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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剑上，沿着草伏血泼的痕迹继续往林里去，寻找蛛丝迹。谁知没百十步，迎面撞上了他最想看到、亦最不想看到的人——

还是狼狈不堪的段清时。

但更重要的是，段清时是一个人，边再无其他人跟随。

直到此刻裴钧才意识到，“死的人不是谢晏”这件事，对他来说竟变得如此重要。

段清时仰看见了他从林里来，像是看见了救星，也是看见了阎王。恐惧、懊悔和焦急齐齐地泛上来，他将对摄政王的尊称更是抛得一二净，语无次地拽住裴钧的衣服，解释：“我，我把他丢了……我不知会有虎豹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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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他就不会跟着段清时到猎场来玩，就不会遭此厄运，就不会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就葬兽腹，连个全尸都没留。

是这个谢公，是刑尚书谢家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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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钧？！”

他怔愣了片刻，快步上前，拨开遮挡面孔的发丝——

“……”

裴钧意识死死勒着缰绳，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过是想多吃一块小糕，为什么就不能给他呢？

——他一也不想确认，躺在那里的一滩血泥烂，就是昨日还偎在他怀里撒要小糕吃的人。

他不过是腹中没了孩，为什么要把他赶去？

他会依然黏在自己边，笑地亲在他颊边颈侧，讨一块小糕。

不是谢晏。

看到真容的这一瞬间，那灭的窒息将他倾淹没，而后片刻，裴钧掩面而笑。

仿佛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迎罩，他的每一呼，都如刀锋剜着脏腑。裴钧杀敌有确认对手是否死彻的习惯，-战随他多年，如今闻到血腥味，自然而然地带着他往前走。

比起谢晏被虎豹吃了，如今哪怕是有人告诉他，谢晏此刻正与段清时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他都能庆幸地为他们鼓掌。

裴钧迫自己冷静，一气，心，段清时再废，也不会将谢晏丢一个人逃跑。或许他们本没有遇上虎豹，又或许，他们早就了猎林，到什么山清秀的地方幽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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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时。

顺着血迹一路，直到看见一棵树，静静伏着一团发绒绒的颅。

“怎么办？怎么办？”他原地踱，慌得不知该从哪说起。

他正着一片赤红的衣服碎片，浑浑噩噩地呆愣着。

裴钧手脚一瞬间褪得冰凉，几乎是从背上来的，一步一步地往那堆血前。他无法从一堆破碎的脏里辨别是不是谢晏，而躯已不知被虎豹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