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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翊霜：“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要说吗？

他问：“可你没有，我就一定要怪你没有这么？”

自己已是投降认输的人。

刀有多决绝，薛兰令的语调就有多温柔轻。

薛兰令说：“我刺过你三刀，你却一次都没有对我生气。你不怪我，也不恨我，更不怨我。这会让我觉得，无论我对你什么，你都会接受。”

薛兰令问他：“疼吗？”

段翊霜忽而又想。输了。

“段翊霜，”他听薛兰令问他，“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越想开，越想问自己开不开，越是认输。

“可我本可以不这两刀，”薛兰令的声音轻柔，恍如屋外的清风，“我能够放你们走，让你们离开。”

就像初见时大漠黄沙上的那些尸，虔诚又烈地开着，把忠诚永远献给旁人。

心里赢不过，生不起任何要翻盘的念。

与那夜全然一致的回答。

薛兰令：“因为我划了你两刀。”

薛兰令：“你可以怪我，你也没有不能怪我的理由。”

他想，输了，就是真的输了。赢不过的人，就注定赢不过。

同样果决的刀，利刃划，又如此问一句话。

只觉得乎意料。

他的毒要解了。

越来越多的问题盘桓在心。

段翊霜抬看着，睫羽似都被风动了。

但今时却有千般万般的不同。

剑还能握稳。

“但我又为什么要怪你。”

他听到自己在回答，声音里还留有几分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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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在沉默中亟说话的那一刹那起，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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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令：“善良不是好事。”

薛兰令便又问他：“怪我吗？”

可输了就是输了。

然而他没有说话。

最先开的人，是薛兰令。

薛兰令在他的竹榻上坐。

一如初见时的瑟瑟雨，珠落玉盘后的琴瑟匕首。

彼时也是果决的刀，利刃划，伤可见骨，连剑都握不稳了。

他说：“疼过了。”

心却无可自控。

——不说吗？

他的心却开始病膏肓。

与那夜全然一致的问话。

只想输去。

唯有少了清醒，少了理智，失了冷静，才会在如此要的时刻自阵脚。

他的答案却不似当初：“我该怪你吗？”

他迟迟没能应答。

又有什么好说。

“但我不是对每个人都善良。”

哪怕他依旧沉默，毫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