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来者不善(4/10)

，逐字逐句寻找漏。不承想效果不显著不说，还引起了青鸾国士林绝大多数文人的公愤，一些个原本与柳敬亭政见不合的在朝官员，还有许多地方大儒，都有些看不去了，开始发声替柳敬亭说话。尤其是那些南奔至此的衣冠大族，更是群激愤，为柳敬亭四奔走，以至于连柳敬亭即将重返庙堂中枢、升任礼尚书的小消息，都开始在京城蔓延开来。

李宝箴抬起，笑：“大家不用张。这桩事得不好，开门没红反而一抹黑，摔了个大跟，第一个挨刀的，是我李宝箴，之后才到你们。如果国师大人谅，说不定会觉得我们有可原，换个棋盘，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不说这些“安话”还好，李宝箴这么一讲，所有人都觉得背脊发凉，骨悚然。

大堂烛火摇晃。

李宝箴当然恼火万分，一群酒饭袋！

就在此时，大堂那边现两影，一人走，一人留在门外。

看着那位走大堂的儒衫文士，李宝箴有些无奈，本以为绕开此人，自己也能将此事得漂漂亮亮，哪里能想到是这般田地。

那人嗓音不大，缓缓：“在座各位，已经成了一半，接来还有三小步要走。

“第一步，暂停向柳敬亭泼脏的攻势，掉转过，对老侍郎大肆捧。这一步中，又有三个环节：第一，诸位以及你们的朋友，先丢一些中正平和的持重文章，对此事行盖棺论定，尽量不要让自己的文章全无说服力。第二，开始请另外一批人，神化柳敬亭，措辞越麻越好，天坠，将柳敬亭的德文章，嘘到他死后可以搬去文庙陪祀的地步。第三，再另外一拨文章，将所有为柳敬亭辩解过的官员和名士，都抨击一通。不分青红皂白，措辞越恶劣越好，但是要注意，大致上的文章立意，必须是将所有人形容为柳敬亭的帮闲之辈，比喻成帮腔走狗。”

起先堂上众人听到此人的第一句话后，皆心中冷笑，腹诽不已。

只是越听到后边，越觉得……章法新颖！

那人继续：“第二步，静等一段时日之后，重新掉转矛，直指柳敬亭一人，需要一些小技巧，所有文章，宗旨与脚，一律在‘虽然’‘即便’这些措辞上，例如‘虽然’柳敬亭此人德有些瑕疵，可是瑕不掩瑜，门弟了许多人才，然后你们可以一一列举来，杀机在于那一个个令人红的显赫官。再比如‘即便’柳敬亭的政绩平平，可到底还算清廉，就是一座名动半洲的狮园而已。”

那人解释：“为何要如此？因为对于旁观者而言，这些文章表面上还算心平气和，也是在为柳敬亭辩解，许多原本不掺和这场文坛笔战的中立之人，无形之中，都开始默认了那些假定事实，之后暗藏杀机的所谓辩解，便是雪上加霜。”

堂众人面面相觑。

那人微笑：“第三步，在私德上文章。例如请人捉刀，不用在乎文笔优劣，只需要噱就行了，比如柳敬亭风雨夜宿尼姑庵的艳事，又比如老汉扒灰，再比如狮园主人与俏丽婢女的一枝梨压海棠，顺便再一些朗朗上的打油诗，编成说书故事，请说书先生和江湖人氏大肆渲染开去。”

那人看到众人既震惊又不解，依然耐着解释：“别觉得没有用，没有功名的落魄读书人看这个，不在乎真相的老百姓听这些。士林中，三人成虎；市井，聚蚊成雷。”

那人最后笑了，掏一张纸，走到李宝箴前，递过去，环顾四周：“在座各位，未必知晓版刻一艳书籍的门路、价格，以及请那些说书先生应该支付多少银钱，不值一提的琐碎事，我都写在了纸上，免得诸位不小心当了冤大，而且许多生意的市井小民，虽然位低，其实颇为狡黠聪慧，各有各的一世之，一旦给他们在钱财上占了大便宜，说不定还要轻视诸位。”

这人告辞离去。临近门，他突然转笑：“诸位珠玉在前，才有我在这显摆雕虫小技的机会，希望多少能够帮上忙。”

所有人怔怔看着那个人离去。

李宝箴燥，死死攥手中纸张。其余诸位，更是发麻。

要知那人，名叫柳清风。

正是柳敬亭嫡。

虽说要去大隋京城文庙索要一份文运，且这涉及陈平安的修行大本，茅小冬却没有火急火燎地带着陈平安直奔文庙，而是缓缓而行，闲聊而已。

茅小冬一路上问起了陈平安游历途中的诸多见闻趣事。陈平安虽有两次远游，但是更多的是在山大林和江河之畔跋山涉，遇到的文武庙，并不算太多，陈平安顺嘴就聊起了那个看似犷、实则才不俗的好朋友——大髯豪侠徐远霞。

这个当年离开行伍的汉，除了记载各地山，还会以工笔描画各国的古木建筑，茅小冬便说这个徐侠士，倒是可以来书院个挂名夫，为书院学生们开课讲学，好好说一说那些山河壮、人文荟萃，书院甚至可以为他开辟一间屋舍，专门悬挂他那一幅幅工笔画手稿。陈平安便答应茅小冬，给已经返回故国家乡的徐远霞寄一封信，邀请他到大隋山崖书院远游一趟。

大隋规模最大、礼制最的那座文庙，位于京城西北方位，所以两人从东华山发，得穿过小半座京城，其间茅小冬请陈平安吃了顿午饭。虽是躲在陋巷的一个小饭馆，生意却不冷清，酒香不怕巷，饭馆自酿的米酒，很有门。

茅小冬说每次酿酒，主人家除了必然会选糯米之外，还会带上儿城，赶往京城六十里外的松风泉挑，父二人肩挑，晨晚归，才酿造了这份京城善饮者不愿停杯的米酒。

陈平安离开酒馆的时候，买了一大坛米酒，到了无人巷，小心翼翼倒已经见底的养剑葫，再将空坛收咫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