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误入藕花深处(10/10)

拳架，就连左右手的拳顺序都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秋十拳过后，墙依旧没有彻底破开，陈平安依旧被困在墙中。他没有束手待毙，太过熟悉神人擂鼓式，以及与秋一番搏杀，大致清楚了手路数，秋十拳，有四拳被他手挡住。可另六拳结结实实砸在上后，陈平安嘴角渗鲜血。尤其是最后一拳，打得陈平安的躯弹了一弹。哪怕是第一次模仿别人拳架，可依旧拳从容、章法有度的秋正要以十拳再来一趟的瞬间，立即后退数步，再后退，掠过了沟壑。原来，在陈平安看似力竭的一刻，墙中的躯微微反弹些许。就是那一瞬间，秋如奓汗，念一，本不用多想就主动放弃了大好形势，选择收手撤退。

秋心中警惕异常：还是小觑了这个年轻人吃痛的本事，差就着了。

陈平安有些遗憾：只差毫厘，就能够成功递一拳神人擂鼓式。

所以，秋那好似赝品的十拳算是白吃了。

陈平安飘然落地后，缓缓走向那条沟壑。

秋哑然失笑：我学你的拳架，你学我的步伐？

但随即他又眯起了：他自己悟的这个大拳架与拳法招式无关，而是练背如山岳，肩如行云，再到肘尖如鹰嘴儿，最后才到手和拳，一气呵成，浑然一。这样的架一旦搭起来，不断打熬，就像山岳扎大地，对手一拳或是一剑，再凶悍再妙，始终都是在与他的整个气神为敌。这样一个被他私命名为“峰”的得意拳架，哪怕是由着像八臂神灵薛渊这样的外家拳大宗师瞪大睛旁观偷师，看了一遍又一遍，恐怕也无法真正看在髓。形似不难，可没有几年的潜心钻研，神似休想，但是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已经有了几分自己拳架的神意！

两人隔着一条沟壑，再次对峙。陈平安一气，难得在与人厮杀的过程中主动开说话：“你这个拳架，有名字吗？”

秋笑：“名为‘峰’，悟它来时我正是年轻气盛的岁数，觉得练去一定可以站在人间之巅，后来就懒得改了。我十个嫡传弟当中，绝大多数练了二三十年，结果还没有你随便看几来得登堂室，不愧是谪仙人。”

陈平安突然笑：“我最早练的拳谱叫《撼山谱》。”

秋笑：“是我拳众山，还是你拳能撼山，试试看？”

秋一步后撤，双膝微蹲，一手抬起，手腕微微倾斜，手掌如揽，一手握拳收在前。哪怕静止不动，他在这一刻依然让整条街的观战之人都觉到了一山雨来的窒息——这是天第一手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摆真正意义上的拳架。

陈平安心如止。这趟在南苑国京城寻找那座观观，逛了这么久，以至于最后都能让他心烦意，连拳和剑术都耽搁放。其间很多人和事，看过了就只是看过了，但是有一些东西，当时并未上心，却在对敌秋之后，既是灵犀一动，更是厚积薄发。

刚在那栋宅住的时候，因为经常要路过邻近的武馆，陈平安闲来无事，就默默坐在无人察觉的影，偷看那些市井百姓中的“练家”“老把式”练拳。

教拳师傅是一个老人，被弟们奉若神明，除了藏藏掖掖传授站桩、步伐和拳架，也会数他当年闯江湖的事迹壮举。可在陈平安看来，老人的拳法当真不。那一次，陈平安很快就悄然离开。

后来寻找观没有任何绪，又去了一趟武馆，算是散心。当时老人一边看着弟们站桩，一边双手负后，嘴上说着很空泛的武学理，什么“一枝动百枝摇，咱们家拳不听音不看形，而是听劲，到了这一步，才算到家了”，什么“骨要松，要攻，曾经有人背后偷袭，我纯粹是乎本能，转一拳就去了，打得他半死”，听得陈平安有些好笑。

最后，老人了件陈平安回见到的稀罕事，让他第一次对老人刮目相看。

老人让一个刚刚成为室弟的年轻人站定，然后让两人抓牢他的双手，使得他双臂绷拉直。又有两人蹲在地上，死死抱住那人的双膝盖，之后老人开始正脊骨，不是肌的虚架，而是由弟的脖颈颈椎依次一路往捋顺，在江湖上，这叫拳不分外的“校大龙”！最后，当老人至尾闾，猝然以柔劲一，弟一惊，打个寒战，浑汗倒竖，立起如茂林。两个拉直他胳膊的师兄晃了一晃，被他扯得踏一步，而抱住双的两人只是形微动而已。

老人有些失望，但是没有说什么。若是住四肢的四人全没能稳住形，才算习武良材。那个被“校大龙”的室弟资质尚可，却肯定没有大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