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误入藕花渡》：远观近看(8/10)

探脑的绿意，墙有秋千摇晃声和声笑语。有冠博带的士文人曲觞，盛世作赋，成章，一袭白衣就默默坐在树枝上喝着酒。

有临的酒楼，在座俱是南苑国京城的青年才俊，指江山，针砭时弊。书生治国，天经地义。陈平安坐在酒楼屋仔细听着他们的议论，满腔血，嫉恶如仇，可是陈平安觉得他们的那些个治政方针落在实有难，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些年轻俊彦喝了，没有细说的缘故。

两拨地痞约好了架，各自三四十人，兴许这就是他们的江湖，他们在走江湖，闯江湖。陈平安蹲在远一堵破败矮墙上，发现二十岁往上的“老江湖”手油，二十岁以的少年则手无忌，狠辣非常，事后鼻青脸、满脸血污，与患难兄弟勾肩搭背，已经开始向往着一场江湖恩怨。

其中一帮人的带大哥年纪稍，将近三十岁了，则招呼他们去酒肆喝酒，浩浩杀去。姿容秀丽的沽酒妇人正是他的媳妇，见着了这帮熟脸面，只得挤笑脸，拿酒吃款待自己男人的兄弟，看着被人围住、居中谈阔论的男人，妇人眉宇间有些生计不易的哀愁，可神中又有些仰慕的明亮。

她看着自己男人，而她男人麾最得力、最敢冲杀的一个大少年则偷偷看着她。

陈平安坐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要了两壶酒，一壶倒养剑葫，一壶当喝。

年轻妇人一咬牙，报了两壶酒的价格，多要了三十文钱。陈平安仿佛不知市井行，毫不犹豫就掏了钱。妇人有些愧疚，便多给他拿了两碟自己的佐酒菜，他起笑着对她致谢。妇人红了脸，连忙拧腰转，不敢再看那张俊秀净的脸庞。

那边人满为患的酒桌上，年近三十的男人借着酒意说：“兄弟们，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京城有一块真正的地盘，到时候人人喝酒吃，见着了腰间挎刀的班房官老爷们本不用怕，人家肯定求着跟咱们称兄弟。以后再向那个瞧不起咱们的秀才讨要几副联几个‘福’字，且看他还敢不敢斜看人，有无胆识说一个‘不’字……”

男人打结，旁人听得心神漾，大声喝彩，唾沫四溅。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们，喝了吐吐了喝，回到桌旁，醉蒙眬之间，依稀可见四周皆兄弟，只觉得人生这般活，痛快，好痛快！

陈平安默默离开街边酒肆，走远后，忍不住回望一，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刘羡和鼻涕虫顾璨。那会儿他还是黝黑似炭的龙窑学徒，应该会心疼酒钱；刘羡一定在嚷嚷完了豪言壮语之后开始忧愁，埋怨着为什么稚圭就是不喜自己；从小就很早熟的顾璨大概会咬牙切齿，学着江湖中人的腔调，说要报仇雪恨就该快意恩仇，其余他的。

陈平安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有一个尖的少年开玩笑：“方才那个小白脸停来看了咱们这边很久，该不会是瞧上咱们嫂了吧？”

已经醉醺醺的男人一拍桌：“有这狗胆，老砍死他！你们信不信，就算明天老死了，你们的嫂也会守一辈寡，谁也不嫁！皇帝老儿都不嫁！一个细的小白脸算个，背把剑了不起啊……”说着说着，他脑袋一磕，重重撞在酒桌上，彻底醉了过去。

年轻妇人低拭酒桌，悄悄抿起嘴角，不知为何而笑。

那个视线经常扫过妇人婀娜姿的大少年此时也低了脑袋，有些慌张，也有些怨怼。少年喝了酒，没滋没味。

有个市井坊间的憔悴妇人不知为何，逮住顽劣稚童就是一顿痛打，孩嘴上号，其实对着不远的小伙伴们挤眉。衣衫寒酸的妇人打着打着就自己哭声，孩一愣，这才真哭了起来。

一场滂沱大雨过后，京城终于重新见着了洋洋的日。一伙锦衣玉的膏粱弟纵大街，扬鞭策，踩得泥土飞溅。路旁一个老妪的摊来不及撤离，上边摆了些工糙的针织件，不小心给烂泥溅得惨不忍睹，老妪顿时脸惨白。末尾一骑是个眉倨傲的年轻女，见着了这一幕，不停蹄向前，却随手丢了一只钱袋在摊上边。只是由于她骑术算不得熟谙，太想着将那只沉甸甸的钱袋抛得有准，一不小心就歪斜着坠，好一顿驴打，哎哟哎哟叫着起后，原本秀的脸庞和昂贵的衣裙都不能看了。她踉跄着走向那匹停的骏，略微艰辛地爬上背，扬鞭而去。角余光发现一个穿雪白袍的剑客正站在街边望向自己，忍不住转过。

那人朝她抬起手臂，竖起大拇指。她翻了个白，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