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姑娘请自重(4/10)

响门扉，然后他笑着坐在台阶上，仍是没有走一楼。

陈平安刚想要拿起那本《山海志》以盖住剑敕符，陆台忍俊不禁：“藏藏掖掖什么，一张失传的上古符箓而已，品秩又不，就是胜在返璞归真而已。我方才不小心瞥了一，心肝疼得直打战，现在还在疼呢。”

陈平安问：“何解？”

陆台指了指桌上那张剑敕符：“这张护符很有年了，估计整个陆家，像我这般年纪不大的家伙之中，找不第二个认得它的脚的人。我之所以心疼：一、你一个纯粹武夫，写这么糟糕的纯粹古符，实在是丢人现——”

陈平安忍不住话：“武夫画符，才不合理吧？”

陆台扯了扯嘴角：“哦？这样吗？那看来是我陆家藏书记载有误，不然就是我见识短浅了。”

陆台并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二、你画符，更多是靠那支笔，并非是你对画符一有多的钻研和悟。嗯，可能你看到了正确的风景，可是你去往那风景的路线，歪歪扭扭，所以画来的符箓，可以用，但是不堪大用。三、符纸品相好，却给你了一锤买卖，暴殄天。这要是给家符箓派人瞧见了，估计他们会恨不得一拳捶死你。”

陈平安眉皱，细细嚼着陆台的言语，先分辨真假，再确定好坏。

陆台笑问：“能不能拿起那张符箓，我仔细瞧瞧材质，之前仓促一瞥，不太确定。”

陈平安犹豫了一，还是捻起那张剑敕符，只不过只给陆台看了背面。

陆台微微一笑，对陈平安的谨小慎微不以为意，他看了片刻后，：“果然是回符的宝贵材质，在它上边画符，可以重复使用。符纸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一张符箓品相的低和威力的大小。世间真正好的符箓，除去那些极端追求威力的，大多可以重复使用。你呢，照符箓派一位老祖的谐趣说法，叫‘朱颜辞镜辞树’，嗯，归结底，就是‘留不住’。陈平安，你自己说可不可惜？符纸，尤其是回符，很烧钱的。唉，我算是替你心疼了一把，反正你陈平安家大业大，不在乎这小钱。”

陈平安看了陆台，又看了重新放在桌上的剑敕符。

陆台有些好奇，双手托着腮帮，望向那个有些懊恼的桌边少年，笑问：“赠予你这些珍贵符纸的人，没有说过这些？教你画符的领路人，就没有跟你讲过，要你这半吊符师能省则省？”

陈平安重重叹息了一声。

陆台幸灾乐祸：“七八九境的纯粹武夫，大概可以仅凭一真气，一气呵成，写不错的符箓了。可惜到了这个层次的武夫，一步步走到山，早已心志如铁，谁会跑去画符？你也就是运气好，有这样的珍稀符纸和符笔，才能画不错的符箓。常人每画一张符就等于烧了一大摞银票，嗯，你略好一些，只等于烧了半摞银票。”

陈平安狠狠瞪了一往自己伤撒盐的家伙。

陆台呵呵笑：“陈平安，你也真够有意思的，武夫画符，还有养剑葫芦和飞剑，最过分的是还每天勤勉读书？你就不怕不务正业，耽误了武修行，落得个非驴非，万事皆休？”

陈平安没有理睬他的冷嘲讽，收起剑敕符，开始翻看那本《山海志》。陆台悄然起，返回三楼住。

之后陆台便时常离开余荫山楼，或是泛舟游览碧湖，或是去参观每条吞宝鲸都会有的宝库。吞宝鲸之所以有此称呼，就在于它在漫的岁月里，会将那些沉在海底的失事大船吞腹中，而能够跨洲的渡船，往往当得起“宝船”的说法，所以一条成年吞宝鲸的肚里，必然是奇珍异宝无数，千奇百怪。甚至有可能藏有仙人兵解后遗留人间的金遗蜕。

陆台在一天的午，从方寸中取一使用近乎烦琐的茶，以秘术撷取碧湖的泉华，在一楼廊开始优哉游哉地煮茶。

茶香怡人。

陈平安没有去讨要一杯茶喝，只是在屋练习剑术。

随后陆台每天都会煮茶，独自喝茶赏景，往往一坐就是一午。

有天临近中午，陈平安走桩练拳即将收功，看到陆台自己划着小舟从远返回。系好小舟后，陆台上廊，站在原地，在陈平安练拳经过他边的时候，举起手，掌心叠放着好几盒胭脂粉，应该是在跟陈平安炫耀他今天的收获。离碧湖湖心台不远，有几栋楼是渡船专门经营货的销金窝，陈平安只去过一次，觉得他们太黑心了，他拣选了几件相似品，发现价格比倒悬山还要夸张，就彻底没了买东西的心思。

陆台脚尖一，往后轻轻一，坐在白玉栏杆上，打开其中一盒脂，拿小铜镜，开始抿嘴，之后还跷起一手指，以指肚抹过眉，动作轻柔且细致。

陈平安只是继续沿着廊练拳，从到尾，目不斜视。

在陈平安又一次路过陆台边的时候，坐在栏杆上仔细画眉的陆台，微微挪开那柄小铜镜，笑问：“好看吗？”

陈平安没有去看陆台，也没有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