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道之上(3/10)

就会有几分剑气寒光冲天的气象。

一天练剑完毕，多在戌时和亥时之。陈平安先去烧，将药材放桶。在烧开之前，陈平安去院门拿盒，一老一少将石桌当作餐桌，吃过宵夜。有时候陈平安伤得比较重，或是一血迹太过凄惨，就会先去桶浸泡，沐浴更衣后再吃宵夜。老剑修致哪怕先行吃过，也会坐在石桌旁等着陈平安，在后者餐期间，为陈平安讲解今日练剑的得失，如同复盘棋局。致到底是一名金丹境剑修，光独到，而且比起落魄山竹楼的崔姓老人，致更愿意仔仔细细说清楚一件事。陈平安所有疑问，大多能够在致的讲解中得到答案。

收拾完盒，陈平安就会继续练习撼山拳谱的走桩。哪怕再过十年百年，不到时候自己的境界到了何度，陈平安可能都不会落这个堪称武最门的陋拳架。

时过半，陈平安就会回到屋睡觉。

几乎每天就是这样循环往复，不知不觉之中，桂岛渡船已经日日落三十多次，海上九景也已悄然过去三景。

又过去一旬，桂岛渡船到了航线上的海上第四景，老剑修建议陈平安可以停修行，去祖宗桂树那边赏景。

既然老人都这么讲了，陈平安就照。拂晓时分，陈平安来到人攒动的桂岛山，举目远眺，看到一大的豁，豁两侧是山势由到低、依次降的两座岛屿上的山脉，山峰之上，一座座建筑鳞次栉比，依山而建，云雾缭绕。

这景象之奇，不在岛上那座孤悬海外、与世隔绝的仙家门派，而在于桂岛渡船途经的两座对峙的悬崖峭。两侧峭之巅，各有一尊达百丈的金神像耸立，巍峨非凡，而且神像经历过无数年的光和冲刷，依然金光灿烂，哪怕是练气士都要望之生畏。

传闻那两尊神像雕塑的金正神，一位曾是镇守南天门的神将，一位曾是掌天大渎运的神祇，是天上诸多雨师的正神第一尊，名义上掌着世间所有真龙的行云布雨。天门神将拄剑于前，双手叠放抵住剑柄，好似正在俯瞰人间。那尊雨师神祇，面容模糊，云遮雾绕，分不别，其上有不知由何材质铸造的五彩飘带，萦绕躯四周，缓缓飘，活灵活现，衬托得那尊金消散不知多少万年的神祇，仿佛犹在人间施展神威，掌着整个南方运的转。

陈平安挑了山一栏杆的凳，盘而坐，面朝两尊神像，缓缓喝酒。

边练气士谈时所用言语，多是俱芦洲和桐叶洲的雅言，偶尔夹杂一些老龙城方言，陈平安自然都听不懂。好在不远有一个桂岛范家练气士，少女模样，却不是桂小娘的装束，她嗓音清脆，应该是专门为乘客讲解此海景的奇异所在。她以宝瓶洲雅言阐述“两神对峙”景象，说了两尊神像的渊源，还顺带说了那个仙家门派的悠久历史。有人询问为何桂岛渡船不在岛屿靠岸，那名范家练气士便笑着解释，虽然渡船能够从中穿过，但是这个门派却从不接纳任何一艘渡船登陆，若有人胆敢擅自登陆，轻则被当场驱逐境，重则被囚禁在岛上，历史上甚至还有过擅自登陆者被那个仙门直接斩杀的惨剧。最后少女练气士跟山众人笑着说，半旬之后的一景象尤为壮观，不可错过。

在桂岛渡船缓缓驶过峭之间时，突然有一只绣球模样的件急坠直，掠向山赏景的某个年轻人。那人意识伸手握住那只绣球，痴痴抬，不知为何那个仙门要如此行事。

那个范氏少女练气士一脸震惊，然后火急火燎地喊：“公，听我们桂岛老前辈说，这是那个仙门中的女在招婿，独独相中了你。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天大机遇！公你若是尚未娶妻，一定要答应来，哪怕已经……总之，只有这个仙门的嫡传仙，才能够向途经的渡船抛绣球。这等福缘，实在是不容错过，公一定要谨慎对待……”

年轻练气士手握绣球，抬望向峭某，他正在经历一场心湖之间的问答。然后年轻男人好像通过了考验，以一彩带裹成的绣球蓦然舒展开来，彩带一系住了男手腕，另外一飞掠向山巅，就这样带着男飘向了山一座位于神像脚的彩楼。彩楼之中，有名国天香的女，脸颊绯红，手中攥那彩带的一，边有数名气度不凡、仙师之姿的妇人，面带微笑，似乎在祝福这对天作之合的神仙眷。

陈平安望着那个年轻男的一步登天，既没有羡慕嫉妒，也没有慨唏嘘这份世间奇遇，只是有恍惚。那个年轻男方才就站在十数步开外，当范家练气士说到“公你若是尚未娶妻”的时候，男明显神微变，多半是福缘临，便果断舍弃了家中糟糠之妻。

陈平安仰瞥了彩楼方向，觉得那个抛绣球的神仙女修为可能很，可神真的不太好。

回到圭脉小院，老剑修哈哈大笑，喝着酒就着小菜：“没想到还真有绣球抛，只可惜不是你小。可惜，太可惜了！要知山彩楼抛绣球的光景，说是百年一遇，半也不过分，只可惜你小没这份艳遇福分……”

陈平安嗤之以鼻，老人收敛神，轻声：“桂岛十景，其实都蕴藏着大大小小的机缘。当然，这些机缘可遇不可求，只能看命。就像这海外仙岛的彩楼绣球，谁能想到一个府境的山泽野修，修资质平平，反而成了最终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