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传道人传道(2/10)

输了不过是三枚小暑钱；赢了，孙家未来百年就多三个金丹境。如果运气好，三人之中，甚至会现一名元婴境的修士大佬。

说到这里，孙嘉树觉得自己有违心，也替陈平安到心疼。到底要不要告诉少年真相？孙嘉树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将真相告诉了全然不知错过了什么的陈平安。

孙嘉树看着陈平安，开玩笑：“怎么？想着今晚再去河边钓鱼，然后等着明天日？”

陈平安叹了气，喝了一大酒，慨：“吃了读书少的亏啊。”

那个孙氏老祖来到书房，大手一挥，暂时隔绝书房与外方天地的联系，笑着安：“如何？服气了吧？你爷爷早就说过，孙家的偏门财运，早就给你的那门神通消耗殆尽了，你啊，就老老实实挣辛苦钱吧。”

孙氏老祖笑着，望向老算盘上的那些个金小人儿。老人有些自傲，苻家是比孙家有钱，可要说这些品相最的招财童，苻家也就只有一对孪生童而已，孙家却有四个之多，其余老龙城四大姓，也就是范家从一个大王朝的亡国皇帝手中，侥幸购买了一个。

之后陈平安又带着鱼竿去了河边，孙嘉树跟在旁边提鱼篓，路上跟陈平安说了灰尘药铺的事。陈平安说，自己已经破了四境，去不去灰尘药铺没那么重要了，但是他还是想要去见一见那个熟人。孙嘉树自然并无不可，说明天就可以动，他无法随行，但是会让家族中一名金丹境供奉充作扈从。

孙嘉树很快就走回祖宅理家族事务。他坐在桌后，摊开一摞摞账本，前摆着一把古古香的老算盘。算盘瞧着并不奇，真正奇之，在于算盘四周蹲着数个拇指大小的金小人。这些小人与传说中的银虫一脉相承，诞生于金库，后有翼翅，金光灿灿，没事的时候就喜来去嬉戏打闹。当孙嘉树心中快速默念数字之时，就会有金小人飞掠到算盘珠上，迅速推动算珠。

孙嘉树笑：“我是要赌这个少年此次守夜，还能等来天地异象，如此一来，你们赌不赌？”

祖传算盘和金童都不是俗，不过书房其余件都很朴素平常，就连桌上那盏油灯也是如此，需要孙嘉树偶尔添加香油。孙家自古就有祖训：该省则省，一文铜钱，即是家族本；该则，一掷千金，本无须眨。

陈平安和孙嘉树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发现孙嘉树的神有些古怪，有类似自己早些时候看刘灞桥的神。陈平安误以为是早上那次拳打游龙，给孙氏祖宅带来了麻烦，问：“怎么了？是我早上拳，惊动了老龙城苻家？给他们发现了蛛丝迹？”

孙嘉树好奇询问，在此隐居三百余年的老祖便将那场风波说，孙嘉树一掌拍在额，无奈：“真神仙也。”

突然那名樵夫苦笑：“先别争这个几境了，咱们不是应该扼腕痛惜，那个少年的不可理喻，错失良机吗？”

孙嘉树作为一家之主，手有办不完的事，自然不可能陪着陈平安枯坐河边，他孙家要钓的鱼，都很大。

陈平安惊讶：“孙嘉树，你难看得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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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三个老神仙异同声，笑声朗。

东方天空，先是银灰，继而鱼肚白，最后朝霞万里，红灿灿耀，照彻老龙城。天地安宁，东海旭日缓缓升起，云聚云散，并无半异样。

过了一段时间，孙嘉树笑着从袖中掏三枚小暑钱，依次排开放在窗台上，自嘲：“突然发现，三位可以拿走小暑钱了。”

孙嘉树被气笑了：“你觉得呢？！”

三人幡然醒悟，俱是喟叹。

这次三人信他是第七境，所以家主孙嘉树才愿意请人来到孙氏祖宅，结一份香火，而且三境破四境，如何都引不来这份云龙降落的巍峨气象，只有一人信少年只是刚刚跻第四境。

孙嘉树微笑不语，不再返回座位，站在窗，安静等待陈平安从立桩中睁抬的那一刻。那些价值连城的金童同样翘首以盼，小家伙们都有些疑惑，为何这个主人今天如此不挣钱了。

四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如此惊艳的武学天才，难传恩师就没有跟他讲过这最浅的事宜？三破境四境或是六境破七境，会有一场天人应，能够帮忙稳固境界，必须好好抓住……

孙嘉树唉声叹气，突然想起一事，一边走向屋门，一边笑：“我去跟祖宅灶房的老宋说一声，今天早餐，得平常一些，不要再挥霍那些山珍海味了，反正陈平安那小也吃不好坏，说不定他还更喜寻常的咸菜馒，我就不抛媚给瞎看了，省钱省钱！”

在起添油间隙，孙嘉树就会来到窗眺望河，小憩片刻。为中五境练气士的他，在一次远望天后，突然以心声传告除自家老祖之外的祖宅供奉：“小赌怡，三位敢不敢与我赌一把？我输了，就拿一枚小暑钱；若是三位输了，就再为孙氏祖宅看顾百年？当然，每年孙家该给的俸禄照旧。”

在孙嘉树中午回到祖宅之后，见到陈平安之前，一名孙氏老祖私底对现任家主笑着打趣：“你请了一位神仙来客。”

少年观景，引来异象，是为玄之又玄的天人应。世间纯粹武夫朝思暮想的大机缘，就这样给少年一通王八拳给打了回去……

陈平安听完之后，默默喝着酒，试探地问：“明儿我再去瞅瞅朝霞，还能再看到那些金蛟龙吗？”

三人也不客气，纷纷运用神通，三枚小暑钱凭空消失。最后取走那枚小暑钱的老人，却是三人之中修为最、最有望跻元婴境的练气士。

之后陈平安返回河边真正钓起了鱼，斩获颇丰，老龙城俗称“白条”的河鱼装了半鱼篓，其余半篓

想必那三人也知其中关节，只是三人都不觉得孙嘉树会赢而已。其实一枚小暑钱，对于三人来说微不足，他们只是想亲自赌赢一回老龙城小财神罢了。

早餐时，陈平安狼吞虎咽地享用那些米粥、馒和咸菜，果然比起先前胃要好很多。孙嘉树坐在桌对面，细嚼慢咽，胃比起往日也要好上一些。喝酒，遇上喝酒的，吃饭，碰到对胃的，确实更容易酒足饭饱。

孙嘉树哭笑不得，摆手：“我可没这份能耐，不过听说咱们商家的老祖宗，还真有。”

那名樵夫笑：“孙嘉树，这谁敢赌？太不公平了。”

输了三枚小暑钱的孙嘉树笑了笑，不以为意。三个老神仙显然心舒畅，纷纷调侃孙嘉树。

四人打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传授少年拳法的竹楼老人，曾经走到过武十境巅峰，他本不觉得这事，是什么机缘，一样属于无益于拳法本的外，连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肋都不如！陈平安学他的拳法，就不该走此捷径。若是光脚老人看到此此景，一定会开怀大笑，觉得少年得好，这才是“陈十一”会的“蠢事”。

孙嘉树笑着摇：“老龙城练气士和武夫宗师千千万万，奇怪的事多了去了。涉及孙氏祖宅，怪事就不显得奇怪，而且别人不太敢无礼地窥探此地，所以你这次拳，没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