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骊陈平安在此(2/10)

宋凤山后退一步，低，抬起一手，用胳膊挡住脸庞。

她其实是一位大骊死士，有朝一日，等到大骊蹄踩在宝瓶洲中疆土，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挂那块大骊朝廷颁发给山上人的太平无事牌。这一，宋凤山心知肚明。

满脸老泪纵横而不觉丢脸的宋雨烧，缓缓放筷，站起，对陈平安洒然大笑：“这顿饭，我宋雨烧替我儿和儿媳妇，替我剑山庄请你！”

老人对陈平安抱拳：“我有话要跟孙讲，就先行回庄了。之后未必能够跟你别，那就还是那句江湖老话，青山不改，绿，希望咱们后会有期！”

宋凤山睁开睛，一言不发，一如当年年幼之时守在爹娘病榻前的他。

院屋门缓缓打开，走一名年轻妇人，问：“不拦着爷爷吗？”

一直到老人影远去，宋凤山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梳国一座州府到剑山庄的路之上，骑军驰骋，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大军之中，有一名披鲜亮重甲的大将军，骑着一匹

宋凤山嗓音沙哑地问：“爷爷，您要去哪里？”

宋凤山冷哼：“大不了再让爷爷刺几剑，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拿我爹的这把剑，看老爷舍不舍得再狠手！”

宋凤山没有伸手接剑，讥笑：“哦，又是一桩怪事。先是爷爷您提前赶来，庆贺孙的盟主大典，如今又给我一把破铁剑。怎么？爷爷终于想要卸梳国剑圣和剑山庄老庄主的担，想要饴孙了？”这名年轻人双手负后，神凌厉，却满脸微笑，“只是不好意思，不孝孙儿要告诉爷爷一个噩耗，皇帝陛亲自了数密旨，朝廷大军近万锐，已经在州城外集结完毕，想必明日就会大军压境，剿灭我这大逆不的新武林盟主。爷爷，孙儿不奢望你手相助，真的，这是孙儿的真心话，只求爷爷从到尾袖手旁观就行了，只求您莫要再赐我一剑。”

宋凤山回瞪了一，年轻妇人嫣然而笑。

是那个沙场武将的前任武林盟主错了，那场恩怨，本就不是那一条胳膊的事！是你女儿本人，欠了我宋雨烧的儿，欠了我儿媳妇一句“对不起”！

因为“宋雨烧”和“剑山庄”这七个字，就意味着半个梳国江湖的百年风！

年轻妇人奇怪：“老祖宗如何想通的？”随即妇人有些忧心忡忡：“以后咱们山庄的所作所为，老祖宗可就未必喜了啊。”

酒楼二楼顿时哗然。

老人红着睛，颤抖着提起筷，从火锅底夹起一筷，放嘴中慢慢咀嚼，脸上逐渐有了一些笑意。

第二天，选举梳国新武林盟主的大会，在剑山庄如期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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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烧轻声：“凤山，从今往后，爷爷就不跟你唠叨那些老规矩了，但还是希望你最后听一次。老江湖是有老江湖的不对，可是那些对的东西、好的事，希望你以后在江湖，也别全盘否定。”

宋雨烧摘腰间铁剑，单手握住，递向脸冷漠的宋凤山，后者问：“为何？”

宋雨烧沉声：“这是你爹宋风的剑，承父业，就该到你宋凤山手上。”

老人在众目睽睽之，一路飞掠到山庄大门之前，然后大步跨过门槛，不理会任何搭讪恭维，直接在一栋多年无人居住的小院，找到了那名正站在院中闭目养神的年轻人——孙宋凤山。

宋雨烧大步向前，笑：“爷爷的佩剑，这么多年一直留在了瀑布的潭，去取剑！”

陈平安一雾地站起，看着老人掠窗外，在屋脊之上一路飞掠而去。

茫然，最后满脸恍惚，只觉得自己认定的那个江湖，翻天覆地。宋雨烧回想起他这一生，尤其是关于儿宋风的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老人原本已经不愿再去想起，更不愿去究其中的恩怨仇，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这名老人才发现自己的心结到底在什么地方，自己又为何这般愧疚悔恨。

宋雨烧凝视着孙的面容，朗大笑，上前踏一步，重重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毫不遮掩自己的笑意和欣。老人嗓音低沉：“不愧是宋风和柳倩的儿！爷爷知这次领军之人，正好是那名女的丈夫，大将军楚濠。”

妇人打趣：“哟，二十多年没喊爷爷了，今天倒是太打西边来了，一一个，顺溜得很呢。”

宋凤山满脸疑惑，眉皱。

老江湖奉为圭臬的那些老规矩，被老一辈人视为金科玉律的理，原来，原来也有错的地方！当年我儿宋风何错之有？即便有错，那也是这个狗娘养的江湖有错在先！

他将孙死活不愿意接过手的老铁剑放在院中石桌上，独自走向院门。其间老人望向小院正屋那边，只是话到嘴边，老人还是没有说。

宋雨烧笑：“既然那个心歹毒的妇人得寸尺，正好借此机会，我宋雨烧也有个理，想要跟江湖和朝廷说个明白！”老人眶，一只手握，一只手抬起，轻轻抚平前孙皱的眉，喃喃：“这么多年，爷爷也该为你什么了。”

宋凤山去泪，伸手轻轻住桌上那柄剑，有成竹地微笑：“既然咱们早有谋划，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难就不想看一人一剑挡在阵前，万军不前？反正我这个当孙的，是想的，都偷偷想了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