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月下打瀑挂彩虹(4/10)

陈平安再次从面，返回榭外沿站定形，他这次没有转换那一迅猛转的气息，憋着这如火龙巡狩四方的真气，一鼓作气，再次向瀑布递有十分气力气势的一拳。

这次，陈平安的拳，成功砸在瀑布帘尽的冰凉石上，但是轻微无力，别说是打一个坑洼，恐怕连丁儿痕迹都没能留。

月，丹田气海激难平的陈平安，只得吐一浊气，以杨老吐纳术缓缓呼，“十八停”剑气转，熟能生巧，早已成为陈平安的本能，不用刻意驾驭，就能自行淌。剑气迅猛经过十数个连命名都与当今气府名称不同的窍，先前卡在六、七停之间，如今又卡在十二、十三停之间，就像被鸿沟阻拦，寸步难前。

陈平安屏气凝神，朝着瀑布第四次拳。如此反复，十数拳之后，陈平安只能背靠栏杆才能站稳。他脆盘坐，在平稳气海间隙，还摘酒葫芦，开始慢悠悠喝酒。

陈平安仰望向的明月，书上说，“月是故乡明”，也说过“月涌大江”，又说“海上明月共生”。

家乡的月缺月圆，当初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的少年，早已不知看过了多少遍，跟刘羡看过，跟小鼻涕虫顾璨也看过，看久了，除了中秋那一天，其余陈平安就都没了什么觉。两次门远游，又看过了“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的壮景象，确实好看。如今为了送剑去往倒悬山，必须赶往最南方的老龙城，不知“海上生明月”的景象，又会是何等的好。

陈平安收起思绪，站起，别好养剑葫芦，开始一拳。他给自己订的规矩，是务必一鼓作气递三拳铁骑凿阵式。竹楼里的光脚老人曾经笑言，沙场厮杀，金戈铁，天底等骑，从不会是一两次凿阵就趴的。

一次次被大瀑布当砸，陈平安的躯魄，对于疼痛的知，越来越清晰，这次收工，陈平安直接躺在台基上，大气。

如果当初在落魄山，崔姓老者只是从到尾单独拳，锤炼陈平安的魄神魂，让他被动挨打，而没有之后要求陈平安自己“剥”之类的惨绝人寰的举动，也许陈平安今天练拳就只能到此为止，再无拳的执着念。

有一次，光脚老人俯瞰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平安，冷笑：“这苦都吃不住，还想跻九境十境？”

陈平安当时只想骂老几句，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字都说不。

比起在落魄山吃的苦，现在就是享福了！可不能江湖越走越远，反而越不习惯吃苦啊。心中默念的陈平安缓缓起，再度咬牙拳。

一刻钟之后，月瀑布，依旧砸得潭轰隆轰隆作响，似乎在讥讽少年的不自量力，蚍蜉撼树。陈平安仰面浮在面上，睁大睛，望向天空。

再一次上岸拳，陈平安怒喝一声：“给我开！”

瀑布幕确实被刚猛拳罡打了一个大窟窿，窟窿转瞬即逝，陈平安将拳重重砸在了石上，整个几乎全穿过了瀑布，但是很快就又被毫无悬念地撞底，在潭跟随四漂后，爬上了榭台基。

就这么断断续续，停停歇歇，到了后半夜，落汤一般的陈平安坐在栏杆上，只是颤颤巍巍提起酒葫芦，仰喝了一雕陈酿，就觉得咙发烧，肝，他只得收起养剑葫芦，不敢再喝哪怕一小。

远的剑山庄灯笼挂，宴席远远没有结束，有兼任剑侍的年轻山庄女弟，为宾客舞剑助兴，喝彩声不断。陈平安歪着脑袋，凝视着那条仿佛人间无敌手的瀑布。

陈平安最后一次拳，用上了神人擂鼓式，蜻蜓，一路踩而去，临近瀑布的时候，一次次拳连同胳膊穿瀑布……

人力终有穷尽时，陈平安知今夜的练拳可以收手了，自己已经疲力尽，再继续打去，说不定哪一次就要被冲到潭底，彻底昏死过去，最后成为一漂浮的尸。

陈平安一淋淋地走榭，路过那座山亭，返回院，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第二天清晨，潦草吃过了早餐，就六步走桩去往瀑布榭。直到正午时分，又原路返回，只是这一次，陈平安不得不让张山峰去告知剑山庄，他需要一只大桶。等到楚老事派遣信得过的丫鬟，搬来桶，装满后，陈平安关上房门，浸泡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