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观瀑(5/10)

陈平安脚尖一，踩在这座榭的红漆栏杆上，本想练习立桩剑炉，可是一只手已经不自禁地摘了养剑葫芦。他顺势喝了酒，仰起，望向瀑布之巅，视线缓缓移。

就像一从仙人袖中垂落人间的剑气。

观瀑有所悟的陈平安，最终还是没有槐木剑，劈齐先生在古寺对峙粉袍大妖的那一剑。

陈平安自言自语：“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觉得了剑，就肯定是错的？难说练拳跟练剑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一个能够勤能补拙，一个就只讲天赋资质？”

陈平安当还不知，这不是因为他悟太差，更不是因为他没有练剑的天赋，而是他所看到的剑，无论是持剑之人，还是他们的剑术神通，对于武夫三境的陈平安来说，实在太太远。

但问题在于陈平安的力很不错，看得清楚许多寻常武夫看不到的地方，这就更给陈平安带来了一无形的负担。每当他想要递一剑的时候，习惯了追求尽善尽的陈平安，就会觉得鞘中剑重达千钧。

陈平安这一路所见所闻，无论是跻陆地剑仙的风雪庙魏晋，人未至剑先到，一剑劈开嫁衣女鬼的地界天幕，还是之后墨家豪侠许弱的剑鞘些许，借助观想而得的一条山脉，来抵御魏晋的剑，以及齐静那随手一剑，轻松写意，便斩开白帝城统传承的混元金光阵。

这跟宁姚在泥瓶巷祖宅走了几次撼山拳谱的基础走桩，陈平安就勉能跟上宁姚的动作，甚至琢磨几分拳真意，大不相同。因为崔姓老人在翻阅过拳谱后，早已盖棺定论，撼山拳的拳架其实很劣，不值一提，所以谁都可以模仿，就像胭脂郡的赵树偷看陈平安走桩后，也可以淬炼魄，健。撼山拳最可贵的地方，是“我辈武夫”的那一气，所以撼山拳属于门易，把拳法练练透，难。

有多难？就说那撼山拳的宗旨，是“习我拳者，迎敌祖，可败不可退”。崔瀺的爷爷，重返十境巅峰的尖武夫，遇上陆沉后可曾拳？没有，不老人有什么顾虑和理由，若是只看结果，老人到底还是没有递那一拳。以此可见，撼山谱推崇的拳法髓，后辈习拳之人想要完全掌握简直难如登天。

瀑布撞击潭，四溅，如百万颗珍珠齐齐崩碎，雾气升腾。

“阿良，练剑好难啊。”

陈平安怔怔神，挠挠，喝了闷酒，有些无奈。他站在榭栏杆上，环顾四周，最后视线依旧凝聚在瀑布上。他记起那位帮助自己打熬三境魄的光脚老人，提及云蒸大泽式的拳架，就坦言此拳第一次现世，就打得天地间的雨幕倒退天上。陈平安此刻看着那条飞泻而的大瀑布，想知如果竹楼老人递一拳，是否能够打得瀑布激上扬，大退转？

一旦由很陌生的剑，转再熟悉不过的拳，陈平安立就有了信心，这信心来自数十万次走桩，来自一次次迎敌不退。

陈平安望向那条壮观瀑布，突发奇想，倘若自己倾力一拳，能否一鼓作气打穿那瀑布帘？能否侥幸打穿之后，犹有丝毫拳罡砸中瀑布之后的韧石上？不知徐远霞这些已经跻炼气境的江湖武夫，能不能一拳在石上砸一个坑洼来？

陈平安有些意动。不过陈平安却了栏杆，坐在榭椅上喝起了酒，就像是一个慕名观景的山庄游客。

陈平安望向路那边，片刻之后，衣着鲜亮的一行人缓缓走来，有人声笑语，气概豪迈，有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也有女仪态雍容，笑靥如。为首三人，居中是一名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的俊逸公，腰间一侧悬挂玉佩，一侧悬挂了一把不常见的短剑。他左手边是一名佩刀汉，龙骧虎步，顾盼自雄。右边是一名方巾、手持折扇的年轻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