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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剑符在扁舟》:夜宿古寺有妖气(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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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妖魅怪,天生苟且偷生,喜夺万生机,唯有人族教化,愿意慷慨赴义”,这些观言论对于妖族自然不是很中听。事实上在礼圣坐镇天期间,不乏有学圣人提建议,脆对所有跻上五境的大妖行围剿,全拘押在牢狱之中,永绝后患。只是最终礼圣没有接纳而已。

齐静有些慨,归结底,世间妖理,全落在一个“活”字上,即孜孜不倦地追求自己成为者,无拘无束,无法无天。而浩然天理,则落在“规矩”两个字上,在规矩之,泽被苍生。

齐静一只手,笑:“你如果不讲理,只想要以力服人,那我可就要借剑斩去你一半行了。”

陈平安背后的槐木剑匣,那把被他私底取名为“降妖”的剑,如久旱逢甘霖,快颤鸣,一寸寸缓缓鞘,气冲斗

柳赤诚的粉袍鼓鼓眸里充满了戾气,浑充满了磅礴妖气,笑问:“姓齐的,你确定有机会握住那把专门针对妖族的神兵?我就算一拳打不烂你的魂魄,你就不怕我一拳将陈平安打成泥?”

齐静如常,像是在讲述一个最为天经地义的理:“我齐静尚且在世一时半刻,就没有谁能欺负小师弟一。”

柳赤诚哈哈大笑:“我还真不信这个邪!”

他瞳孔剧缩,整个人笼罩在淡金的光球之中。在他的上方,就像当初一座黄河小天被那人一剑劈砍的光景,庇护柳赤诚的这座白帝城混元金光阵先是破绽,显小如芥的一粒黑,然后是一条细微黑线,最终哗啦一金光大阵被彻底劈开。

剑尖直指柳赤诚眉心,相距不过寸余。柳赤诚纹丝不动,并非失去了先手,他就没有一战之力,恰恰相反,白帝城向来以法驳杂、神通繁多著称于世,仅是上这件媲半仙兵的法袍,就能够让他站着不动,力扛那一剑。但是那个单手持剑的青衫儒士手中所持剑不是那把阮邛铸造的剑,而是那把简简单单的槐木剑。于是柳赤诚选择退一步,息事宁人。因为那个名叫齐静的家伙,本就没有太过咄咄人的意思。

齐静缓缓收起木剑,放回陈平安背后的剑匣,笑:“如果这一剑是阿良手,或是左师兄,那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柳赤诚问:“大师兄当真城见你,还主动邀约棋三局?”

齐静。事实即是如此,既不用引以为傲,也无须藏藏掖掖,何况齐静从来没把这些经历放在心上。这样的心,与崔东山至今还对曾与白帝城城主在彩云间棋十局沾沾自喜,有着天壤之别。

柳赤诚喟叹一声,神恍惚,就好像心中有一只琉璃盏砰的一声碎裂,既有失落,又有释然。在他心中,不如何怨恨愤懑于大师兄的大,但是那个的男人,终究是无敌的存在,是琉璃无垢的风,不该为了谁而破例。

柳赤诚有些心灰意冷:“既然跟陈平安不了师徒,就不教他剑术了,我的法还没那么廉价。姓齐的,既然你本事这么大,自己传授便是。”他像是有些赌气,径直转,大步走向古寺大门。

齐静突然:“暂且留步,我有一言相赠。”

柳赤诚转过,有些疑惑不解。骤然间,他的心湖之中,有奇光异彩的阵阵涟漪微漾,随后他的脸上浮现惊骇和狂喜。百集之后,他轻声问:“好一个齐静,你这等人,在任何一座天都是了不得的山巅仙人,怎会沦落至此?”

齐静笑着反问:“何来沦落一说?”

柳赤诚微微一怔,心悦诚服:“我自愧不如。这次就算我欠陈平安一个人,以后等我在中土神洲重新扬名,可以让陈平安去白帝城找我。”

他离开之前,大袖一挥,将一个躲藏在暗的年幼狐妖抓住,带着狐妖离开了古寺。

年幼狐妖先前换了一崭新衣裳,脸上涂抹了好几两重的胭脂,红一块绿一块,稽可笑,大概这就是她误以为的红粉佳人了?她怀中还有一本常年贴珍藏的最心的秘籍,刊印劣,错字连篇,名为《才佳人》。这本书写了一个个男女的故事,顺便说了些大家闺秀的贤淑礼节,比如与人说话要嗓音酥温柔,初次看见英俊书生的时候要先羞赧低一次,然后怯生生抬偷看一次,再脸红低一次……里的学问可大了,让她受益匪浅,有些结局伤的故事,她还会看一次落泪一次。

柳赤诚行掳走她,她本来吓得不轻,只是当她看到古寺外边站着一个俊少年后,又雀跃起来,觉得老天爷待自己不薄。

柳赤诚带着徒弟和狐魅山远去,不知去往何方。齐静环顾四周,也带着陈平安离开古寺,在门外空地,借助月,一起眺望远的山岭夜景。

齐静轻声:“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胎光、灵、幽。我死后,将一魂魄气运,绝大分都还给了此方天地;李宝瓶、李槐他们这些弟,我分别给了一个‘齐’字;而在你、赵繇和宋集薪三人边,都以残余三魂偷偷留了一缕风。我现在这个份,其实不能算是完整的齐静,只算是护送你们走上一段路程的护人。宋集薪选择的路与儒家正统愈行愈远,世事如此,各有缘法,不可求。”

“赵繇当时被崔瀺阻拦,迫于形势,不得不那方‘天’印章,这本就是我早已算到的事,所以我事先就跟赵繇说过,要他无须拘泥于一方印章的存亡。但是在那之后,赵繇去往别洲途中另有机缘,他的心境还是随之现了一纰漏,以后说不得还要你这个名义上的小师叔帮他一次。”

陈平安言又止。

齐静:“你是说没答应我先生的要求,所以不算我的小师弟?没关系,你不认老秀才当先生,我还是要认你小师弟的。”

陈平安挠挠:“好!”

齐静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这一路行来,累不累?”

陈平安摇:“彩得很,除了练拳,还会逢山遇,结识了徐大侠和张山峰这样的新朋友,见到了许许多多的魅神怪,不累。”似乎害怕齐先生不相信,他又调:“真的不累!”

齐静嗯了一声。他知,这只是少年自己觉得不累而已。怎么可能一路坎坷颠簸,半不累?日复一日的枯燥练拳,单薄肩上挑着的,大多是别人的期许和世的艰辛,少年还需要提防人心的险恶,所面对的人和事全是莫名其妙的存在,不累才是怪事。不过是少年自己肩挑重担,却想着莫让别人担心罢了。

得知齐先生不是事事知晓后,陈平安就一脑跟他说起了神奇的过山鲫、黄国客栈的那条行云巷,说了胭脂郡城隍殿的沈温对齐先生的仰慕,还说了那对山印的厉害,说了从棋墩山搬到披云山的魏檗,说了各异的嫁衣女鬼、枯骨艳鬼们。当然,陈平安说得最多的,还是斗笠的那个男人,说了那个男人在说起齐先生的时候,分明笑容灿烂,却好像极为伤;还说了他给一个叫老二的家伙一拳打回了人间的事。然后陈平安告诉齐先生,重逢之后,阿良告诉自己,不用着急练剑,练拳练到了极致就已经是在练剑了,所以他不是特别着急……

齐静与滔滔不绝的少年并肩而立,笑问:“是不是很想念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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