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古宅风雨夜(5/10)

，赶扭过脖，不敢再看那灵光，猛地一挥衣袖，几乎要被烧成焦炭的树枝裹挟着桃木剑一起被甩绣楼闺房。

女鬼转之后，由于动作太大，脸上血块和蛆虫一起甩落在人靠上。她轻轻呜咽起来，不知是疼痛还是难堪。

“莺莺！”古宅主人看到这一幕后，轻呼声，难自禁，喊了女鬼的闺名。

他心痛不已，凄然：“你们欺人太甚！为何要与祠山神狼狈为，如此迫我们夫妇？！拙荆虽是鬼魅怪之，可从无害人之举，百余年来，我除了以自气血维持拙荆生机，不过是以古宅为阵，纳方圆三百里的气秽气而已，反而是那祠山神，夺山气运为自修为。你们一个自诩为豪侠，一个为人，为何不去找他的麻烦，反而来此咄咄人？！”说到这里，他悲愤大笑，“就因为我们夫妇不是‘人’，姓秦的贵为山神，你们便觉得正邪分明了？”

腐败、气血几无的古宅主人横剑在前，低凝视着那抹雪亮剑光。

曾几何时，宗门巍峨，青山绿，仙鹤鸣，天福地，他也曾在那里修习剑术，熟读一本本青词宝诰，也曾是一个有望跻中五境的年轻俊彦。只是突然一封家书寄到山门，说是与他青梅竹且有媒妁之言的姑娘重病缠，郡城最有名的郎中也已经无力回天。家书要他安心修行，因为哪怕山，也多半赶不及见上姑娘最后一面。家书末尾，父亲还暗示他，这门婚事绝不会成为他以后在神诰宗往上走的阻碍。

他烧毁家书，仗剑山。回到家乡之时，姑娘已经死去。他一意孤行，动用神诰宗秘术，以心血书写了一张招魂符，带着姑娘的尸，牵引着她残留的魂魄连夜赶往山老林，日则藏于，日落则匆忙赶路，试图寻找一气重之地，希望能够帮助她还魂回。之后百余年间，他光家底、费尽心思、耗尽修为建造了古宅，盗取了古榆国一棵祖宗雌榆的木芯，以移接木的邪门秘术，将姑娘的魂魄与木芯合在一起。她衣裙之早已无足，唯有树，整栋古宅既是帮她续命，也是画地为牢……他们在绣楼之上一起拜了天地，遥拜父母堂，最后夫妻对拜，从此相依为命。只有姑娘的贴丫鬟对他们不弃不离，从青丝少女变成了白发老妪。

往事不堪回首。古宅主人喃喃：“若是世如此，我们夫妇苟活也无甚意思了。”

徐远霞伸一只手，举起，休战的姿态，沉声问：“可是有什么隐？”

古宅主人惨笑：“祠山神觊觎古宅已久，我在今年开就知，自己剩的那修为很难抵御那些鬼祟之辈的险试探了，便不得不违背良心和誓言，书写一封密信去往宗门，希望宗门能够派遣一位中五境的神仙来帮着震慑那座山神庙，只是泥海，至今没有消息传回。这也正常，宗门不对我赶尽杀绝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谁还愿意掺和这等腌臜事？若是换成我在山上，听闻这宗门丑事，估计都恨不得山清理门了吧。”

张山来到徐远霞前，低声解释：“小上的神行符所剩时间不多了，若是他们使诈，小可就真要带着朋友一起撤退了。”然后他又蓦然一笑，“不过小觉得那男所言不虚。”

徐远霞有些为难。人心鬼蜮，笑脸魍魉，世事难料啊。若是真有神诰宗弟愿意来此，哪怕只是一个二三境的外门修士，都可以证明古宅男女的清白。

神诰宗作为东宝瓶洲家执耳者，又有一位天君作为定海神针，说句不太厚的话，哪怕是个打扫山门阶梯的杂役弟说的话恐怕都要比外边小门派的掌门用。

在场四位，虽然大战告一段落，可仍是不敢有丝毫分心。尤其是莺莺，在此之前一直被古宅主人保护得很好，这场大战却被徐远霞砍断无数须，更被那把桃木剑吓得不轻，虽然心知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这一天当真到来的时候，仍是让她惊慌失措，只觉得自己永远是夫君的累赘，心中愧疚愈演愈烈。

就在此时，二院落那边现了两声势惊人的大气息。虽然之前古宅男女就听闻那边的打斗动静，但忙着应付徐远霞，实在无暇分心去一探究竟，只当老妪已经恢复清醒，正在阻拦潜古宅的险小人。然后很快就有祠山神和白鹿人来也匆匆去更匆匆，还说着什么“本命飞剑”和“剑仙”的怪话，像是遇上了真正的山上神仙，本不敢手就急忙撤退远遁。

徐远霞轻声：“小士，去瞅瞅。”

张山愣了愣。虽然这大髯刀客说得云淡风轻，但是神透的意思，却是要他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说不话来，心激又悲凉。激的是自己终于遇上了同中人，愿意不惜命除卫，在龙潭虎亦是气概如旧，这正是他这辈最渴望成为的人；悲哀的是自己总是这般无用，碌碌无为。

张山默默召回桃木剑接在手中，靠着上神行符最后一效力转疾走。

古宅主人皱眉思，不知那边的变故是喜是忧：难神诰宗真的派遣门弟山至此？

莺莺担忧他的，本就是弩之末，此番大战更像是一通命鼓。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缓缓向前，被青衣裙和大绣楼一起遮蔽的庞大躯第一次显现，二楼人靠被从当中破开，像是站在大树墩上的女倾斜落在院中，后是一大截横斜在空中的苍老树。她颤颤巍巍伸双手扶住古宅主人的脸庞，咿咿呀呀，只恨自己无法言语。古宅主人轻声安：“莫怕莫怕，说不得真是宗门派人救援来了。”

徐远霞见此景，叹息一声，刀拄地，心想前夫妻二人哪怕真是心思歹毒的鬼，可这份意，不得假。

陈平安在吓退祠山神和白鹿人之后，便捡起那颗甲圆球收方寸中，然后悄无声息地赶到三四院的游廊，刚要让两柄飞剑掠养剑葫杀敌，就发现大战停歇，双方暂时没有拼命的意思。他听着古宅主人好似真的肺腑之言，便有些吃不准真伪，于是开始屏气凝神，默默站在一遮蔽影的廊之后。

当徐远霞让张山离开的时候，陈平安略作思量，脚尖一，形，踩在廊之上，往三院弹去，双手在前方横梁上轻轻一拍，好似游鱼浮一般从中顺畅穿过，很快就从三回到二院，飘然落地，坐在原先住的厢房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