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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月儿圆月儿弯(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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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穷就是穷,见识短浅就多问问题,从不打脸充胖,反而让天单纯的秋实觉得这样很好。若是没钱还喜摆阔,什么都不懂却要装懂,那才是可怜又讨厌。

闲聊多了,妹二人难免会提起自己的家乡北俱芦洲。北俱芦洲多剑修,剑修杀力大,自然就多跋扈之辈。跋扈到了什么程度?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南婆娑洲位于正南方,东宝瓶洲位于正东方,便俗称为“南婆娑”“东宝瓶”。北俱芦洲分明位于浩然天的东北方,却偏偏自称为北俱芦洲,这让位于正北方位的皑皑洲便只能是皑皑洲了,愣是丢掉了那个“北”字。哪怕是婉约的,谈到北俱芦洲如何如何的时候,也会略显倨傲自得,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罢了。秋实当然更是如此,喜说“我们北俱芦洲”如何如何,“你们东宝瓶洲”怎么不咋的,说到这些的时候,少女满放光,神采奕奕,像是一只骄傲的小黄莺。

这一天,陈平安终于准备离开这间天字房了,这让都有些喜望外,秋实更是开心地蹦起来,声声喊着“陈公”,对他作揖致谢,这让陈平安有些愧疚。

原来秋实传来一个大消息,说今晚在鲲船船会挂一幅打醮山祖传的鸟条幅,能够远看万里之外的场景。陈平安对此没有到太多惊奇,因为当初那个风雪夜,青衣小童就端一只碗,幕之中能够清楚看到仙苏稼的御剑姿。他不是为了见识去的,而是不得不去,因为鸟条幅即将展现的人和事,都和他有关系。

山和风雷园将要展开一场生死战,这个消息突如其来,事先毫无征兆,让整个东宝瓶洲都到措手不及。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传一洲南北,就已经让人到阵阵寒意:东宝瓶洲两个最尖的剑修大派,老中青三代剑修各自阵一人,捉对厮杀。年轻俊彦一辈,只分胜负,不分生死;中一代,可以分胜负,也可以分生死,一切看手双方的意思。但是东宝瓶洲谁不知,两派之人一旦在山门外碰,都有可能直接打得你死我活。到了涉及山门荣辱的关键时刻,以正山和风雷园的脾气,多半是要分生死的。而年纪最的两派老祖,则是只分生死!

杀气腾腾。仿佛还未剑,就让观战之人嗅到了的血腥气。

山年轻一辈的战剑修正是仙苏稼,那个拥有一枚上品养剑葫的修天才。风雷园那边,则是一个园主嫡传弟,名声甚至还不如刘灞桥,但是这一洲瞩目的巅峰大战,风雷园岂会儿戏?

陈平安带着、秋实走楼,去往船

打醮山祖传来的鸟条幅有各栩栩如生的彩墨飞禽在画卷之上飞来飞去,还会发声响,清脆空灵。当条幅完全展开,达五六丈,宽达两丈,悬挂于船空之上时,若是远观,尽练气士们能看清楚,仍然会觉得不尽兴。再者,剑修剑快若奔雷,细微如发,雷霆万钧,剑微意气转瞬即逝,近距离观才是上上之选。于是位置就分了三六九等,三座独门独栋的宅院在第一排位置上,不但准备了瓜果心,还有渡船重金请一些旁门左派调教、栽培来的婢,以及杏坊的几个当红魁,至于那三拨人愿不愿意领,难说。之后就是陈平安这样的天字房客人,心好的话,可以携带婢女,若是单独前往,自然更无不可。至于其他大多数人,都是各自搬了椅,跟市井百姓凑闹看庙会没啥区别。

、秋实年纪不大,却是熟稔此事的,还有领事帮着开路,畅通无阻地找到了座位,位置极好,使得貌不惊人的草鞋少年一时间惹来颇多好奇视线。

三把紫檀大椅,椅两两之间有一张案几,放着一小碟名为苦雀的北俱芦洲特产名茶,不用泉煮,生嚼茶叶即可,嘴微涩,渐渐发苦,熬到约莫半炷香后,竟是浑然一变,甘甜清冽远胜茶,所以被笑称为“半炷香茶”。

大战尚未拉开帷幕,三人闲来无事,就对嚼着茶叶的陈平安讲解妙。原来此能够清肝明目,是三洲豪阀世族的心好,不缺钱的文豪硕儒最喜互相馈赠这灵茶,以至于在一些个崇尚茶的王朝,此茶促成了一雅贿之风。而官员遭贬谪,好友送行,更是砸锅卖铁也要凑些苦雀,算是寄予“苦尽甘来”的好寓意。

除此之外,案几上还有各和灵瓜果,价格不菲,只是比起一两难求的苦雀,就要逊许多。

陈平安一边竖耳聆听的解说,一边不地观察四周,最主要还是前方三拨客人,毫无悬念,他们是山上神仙中的有钱人。

在陈平安正前方的是一大家材极的妇人坐在主位上,颧骨耸,论姿绝对称不上,但是气势凌人,嘴习惯抿起,喜观人。她边是一个殷勤跑的文雅男,相貌堂堂,面如冠玉,但是只要跟妇人说话,就满脸笑意,弓背弯腰,不像是什么一家之主,若非的座位骗不了人,反倒更像是浪贵妇私豢养的小白脸。他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模样随他,粉雕玉琢,颇为讨喜,气度则完全随妇人,就不那么可了。一个鹤发的老妪是家族的教习嬷嬷,边跟着一个俏丽丫鬟,气质跟老妪如一辙,很冷。

还有一个大健硕的中年男端坐在妇人左手边的椅上,偶尔转望向那个殷勤男,嘴角便渗一丝讥讽。两人若是对视,大男非但不会遮掩轻视之意,反而堂而皇之地扯开嘴角,而那名文雅男竟然还主动赔笑。

陈平安借着欣赏那幅画卷的机会,把所有细节收底。秋实忍不住多看了几,很快就被拧了一胳膊。不承想,那名大男突然后仰,转过不笑地咧咧嘴,白森森的牙齿,吓得秋实赶,大气都不敢。在男人转回去后,气得狠狠踩了秋实一脚,疼得秋实倒冷气,满脸哀怨地望向

陈平安左前方坐着一个儒衫老人,老旧貂帽,脱了靴而坐,缩在宽大的椅上,有些稽可笑。陈平安右前方则是一男一女两名剑修,瞧着二十岁的样,至于真实岁数,难说。

年轻男横剑在膝,轻轻拍打着剑鞘。女除了悬佩剑外,发髻之间竟是一柄无锋小剑,小剑剑柄悬挂着一粒黄豆大小的雪白珠,熠熠生辉,正大光明。

这不明摆着昭告天,自己怀异宝吗?恐怕这就是艺人胆大吧,陈平安只能如此猜测。总之,最前边占据着最佳位置的三拨人,没有一方像是好惹的。

陈平安气,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望向那幅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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