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看一座山(4/10)

去喝了。隆冬时节，钵清竟然有些温，这让小猴有些舒坦，更加不怕那僧人了，大睛直愣愣望着他，一脸费解。

僧人念完一段经文后，睁起，小猴便又躲避起来。

僧人只是弯腰拿回铁钵，就此离去。

小猴扶着木桩，目送僧人的背影很快消失于拥挤的人海。

它破天荒地打了个轻轻的饱嗝，伸手挠了挠瘦无的脸颊，眨着大睛。

光脚僧人低行走于人山人海之中，便是被路人撞了肩膀也不抬，反而右手在前行礼，微微后，继续前行。

集市上有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眉发打结，邋里邋遢，衣衫褴褛，只要遇上稚童，不孩们的辈是富贵还是贫穷，都要凑过去询问一个同样的问题：“你家孩取名了没有？”大多数老百姓对此见怪不怪，多是牵着孩加快步伐离去，也有一些会笑骂几句，另一些个脾气不太好的青壮汉还会推搡老疯几。

有对老人知知底的一群年轻浪堵住他，其中一人一脸坏笑地问：“我家有小孩还未取名，你要如何？”

老人顿时眉开笑，兴得手舞足蹈起来，说：“我来取，我来取，这次我一定取个好名字……”

“取你大爷！”老人被那年轻人一脚踹在腹，跌了个后仰倒地，在地上抱着肚打。

托钵僧人蹲，搀扶老人起，那群浪哄笑着离去。

老人被扶起后，伸手死死攥住僧人的手臂，对着僧人依旧问了那个极其不敬的问题：“你家孩取名了没有？”

托钵僧人看着痴呆老人，摇摇，帮老人拍去尘土，这才继续前行。

老人依旧在集市上自讨苦吃，挨了无数的白和谩骂。

夕西，僧人托钵乞，七之后不再化缘，铁钵寥寥，想要一个温饱都难。他由北城，由南城，路上行人如织，他低而行，若是遇见小虫，便捡起放于旁无人。最后看到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庙，僧人在门外单手行礼，缓缓走。

在大殿外的檐廊，吃过了钵，僧人开始盘而坐，继续修行。

暮中，老人踉跄归来，看也不看僧人，直奔大殿，倒在一堆茅草上，卷起一块破碎不堪的单薄被褥，尽量遮住手脚，呼呼大睡。

一夜无事。老人在正午时分才睡醒，醒了之后就离开破庙，往城里的人堆凑。对于那个托钵僧人，他本视而不见。一开始不是没人猜测，老疯会不会是古怪的奇人异士，后来才发现他本就是个老废，打不还手骂不还，而且打疼了会哭喊，打重了会血，到最后就只有一些游手好闲的浪才乐意拿老人取乐。

老人住在这座荒废破庙里已经很多年了，接来小半年，日复一日，僧人也在这里暂住，偶尔会与老人一起去往城，托钵化缘，也偶尔会与老人一同城，返回住。

两人一直没有言语，甚至就连神汇都极少。每次老人见着僧人都一脸茫然，记不得什么。

这一夜，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疾风骤雨之中，估计就连近在咫尺的呼喊声都听不真切。

缩在茅草堆上的老人，每次雷声响起都会惊吓得打个战。熟睡之中的老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还是起了噩梦，双手握拳，绷，不断重复呢喃：“是爷爷取的名字不好，是爷爷害了你，是爷爷害了你啊。”

那张枯苍老的脸庞早已没有任何泪可，但是偏偏显得格外撕心裂肺。

虽然雨依旧密集，声势骇人，可是随着急促的雷声变得断断续续，老人的自言自语也渐渐平息。可就在老人彻底陷沉睡之际，僧人弯曲手指，轻轻一叩。

咚！如木鱼声响彻古庙，如雷响起于廊。

老人打了个激灵，猛然坐起，环顾四周后，先是茫然，然后释然，最后悲苦，站起向大殿外走去。衣衫褴褛的矮小老人，行走之间气势凶悍，如同山虎、过江龙，只是魄仍是孱弱至极，虎死不倒架而已。

老人走庙外，仰望去，久久无言，最后只剩怅然。

僧人轻声：“有皆苦。”

老人看也不看僧人，嗤笑：“苦什么苦，老乐意！当绝寡的仙人怎么就逍遥了？狗的生久视，一个个在上，只记得仙，忘了人……哈哈，老百姓人忘本要天打雷劈，神仙忘了本才算真神仙。可笑，真可笑……”

僧人又：“众生皆苦。”

老人沉默，盘而坐，双拳握撑在膝盖上，自嘲：“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