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湖路上(8/10)

赤链蛇吐人言：“老祖宗修为艰，早已看遍了山河变、沧海桑田，光自然远。我们只需照老祖宗的吩咐去就心满意足了，对我们而言，这已经是一桩莫大的福缘。”

老蛟笑而不言。

其实还有很多天机，老蛟没有跟这条赤链蛇，甚至还故意说了些有违份的话。那少年的武天赋确实算不得类萃，但他绝不是像老蛟所说的那样“不起”。当初在自家宅邸别业第一次见到那伙远游学的时候，老蛟以神通第一望去，陈平安是最后一个落他法的人，但是看着看着，老蛟就发现，所有人都围绕着陈平安打转，不单单是言行举止而已，而是一玄之又玄的气势。

那次雨夜，有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背着小书箱的红棉袄小姑娘、已经走在修行路上的冷漠少年、骨彩的苗条少女、修为隐秘且一龙气更为隐晦的大少年及虎虎脑的孩，分明最后才是手持柴刀、领带路的草鞋少年，乍看之，真是最不起的存在。可是老蛟凝神一遍遍望去，却看了大不同。

如众星拱月，又如山峰朝拜大岳。

那个少年一当先，好像在说：你们放心尾随其后便是了。

因为天大地大，我已经一肩挑之。

青衣小童回到武圣庙后，又恢复了嬉笑脸的德行，陈平安依旧以平常心待之。

起先青衣小童还有些担心陈平安会反悔，将答应自己的那两颗蛇胆石给忽略不计。试探了两次，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青衣小童就有些如释重负。只是在那之后的相过程当中，哪怕陈平安没有半异样，该砥砺武就继续让他喂拳，该骑乘赶路就继续让他现真，对于他的撒泼打和无理取闹，陈平安仍然是无可奈何，没有半厌烦，可青衣小童总觉得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他又说不个所以然来。

随着距离老爷家乡越来越近，青衣小童只知粉裙女童越来越开心，这就让他越来越不开心。

于是在翻山越岭正式大骊国境后，青衣小童使了一份压箱底的杀手锏。

黄昏之中，在一条荒废无数年的崖栈上，三人在一座稍稍宽敞的凹生火歇脚。青衣小童小心翼翼地从方寸中祭了一只大瓷碗，碗中有小半碗清，灵气弥漫，不同于世间寻常无。

粉裙女童眨了眨灵眸，一就看了门，可又不好意思凑过去近看。好在青衣小童已经颠颠地双手端碗来到陈平安边坐，神秘兮兮：“老爷，给您看好东西，就快了，还剩一刻钟。”

青衣小童转对粉裙女童咧嘴一笑，伸一只手掌：“这样的，我如今还有五碗，来自五座不同的仙家府邸，其中还有取自正山雷潭的。知了大爷多少钱吗？把你这傻妞儿卖了都不够。我最多的时候，有七大碗！当然了，你是火蟒，类似件应该是一截特殊柴火、一炷香才对，不过你肯定一样都没有吧？”

陈平安看着趾气扬的青衣小童及有些自惭形秽的粉裙女童，问：“通过这碗能看到什么？”

青衣小童只是咧嘴笑，故意卖关。

粉裙女童小声解释：“老爷，我在书楼一些前人读书笔记上看到过，山上修行需要消耗太多钱财，许多仙家宗门便生财有，适当对外开放一些有趣的画面，比如说某些可遇不可求的门派奇景，还有一些著名修天才的生活起居，或是一些修行辈的御空风采。外人不用去那些门派的山就能够在千万里之外一览无余，省心省力，嗯，就是半也不省钱。”

粉裙女童嘴上念叨着，其实一直偷偷看着那碗，眸里满满的艳羡，掰着手指轻声说：“老爷，这事真的很神奇，需要那些仙家先拿一些山气运相连接的小玩意儿，比如说凿的一小块影石，山门砍伐来的灵秀树木，或是这白碗承载的正山潭之，在有奇景对外开放之前，就会现一行文字提醒买家，至于愿不愿意消耗件灵气来遥遥观览，买家自行决定便是了。如果愿意，只需要注一灵气，就能够通过对方宗门开启的术法神通，让买家看到文字显示的诸多画面，有趣极了！”

粉裙女童越说越失落：“我早年在笔记上看到后，曾经祈求芝兰曹氏帮我重金寻觅一块这样的木，只是我照约定早早给了他们好后，曹氏便一直搪我，说了各借拖延，最后我便不好意思再开，只当没有这回事了。”

青衣小童得意扬扬：“那是你本事低微，换作是我，你看芝兰曹氏敢不敢收钱不活！”

粉裙女童脸黯然，陈平安拍了拍她的丫鬟小发髻，柔声安：“吃亏是福，亏先吃着，要相信以后不会总是吃亏的。”

粉裙女童抬起，而笑。

青衣小童翻了个大大的白：一大一小两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