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陆地剑仙(10/10)

涧国国师不说，由于法玄妙，神通广大，以至于附近数国君主皆亲自登山，共同尊奉这位宗主为一国号真君，故而这位教神仙兼着四国真君衔，是我们东宝瓶洲公认的十大仙师之一。实不相瞒，若是风雪庙魏大剑仙在破境之前遇到了那位仙师，还真没办法与之平起平坐。”

陈平安和林守一听得极其认真，不愿错过一个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尤其是“真君”这个说法，小镇上现的那个刘志茂不就号称截江真君？

李宝瓶和李槐可就没这么专心致志了。李宝瓶时不时打量一酒儿，后者怯生生躲在玄谷侧，一副不敢见人的羞赧模样。

玄谷兴致愈，在酒儿的搀扶，不知不觉走到了陈平安和林守一之间，唾沫四溅：“天底有资格带‘宗’字的宗门，一般都分为祖宗、正宗和宗三宗，其中祖宗往往又称为祖。宗则会有众多附属门派，这些门派的取名就没那么讲究了，只要不擅自带一个‘宗’字，同时不与别家开山立派的门派重名，那么诸如家观、佛家寺院等等，都可以随便取名，定期给宗一些贡奉，再跟山朝廷搞好关系，寻一块风宝地，在山上安心修行，尽量招徕有修行资质的弟，就可以百年千年薪火相传去。”

“贫的师门求真观曾经也是南涧国名列前茅的大门派，在百余年前败落了。到了贫这一代，师们几乎全驾鹤西去，师兄弟没剩几个，真正有息的更是一个都无。我们求真观这一脉的五雷正法，说来不怕你们笑话，确实不是雷法正统，主修肝胆两的气府窍，学问全在‘嘘、嘻’二字上，取自‘嘘为云雨，嘻为雷霆’之意，一旦修成，以心视窍，可以看到几重要气府生了云雨升腾、雷声震动的神异景象，之后就可以与天地共鸣，举手投足，招引天雷，厌劾邪祟……当然，在魏大剑仙一剑破万法的大千气象面前，求真观这旁门法，只能是贻笑大方了。”

林守一皱眉问：“五脏为心肝脾肺肾，五气机攒聚如五雷，方为大正法。师门为何会炼那五脏之外的‘胆’作为引雷之地？”

玄谷这次的尴尬之绝非作伪了，重重叹了气，满脸疲惫，无奈：“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五雷正法是那法正宗的不传之秘，说句难听的话，外人哪怕得到完完整整的修行之法，又有谁胆敢擅自修行？贫的求真观主修肝胆两地相关气府，其实哪怕是肝，也只不过是祖师爷因缘际会学到了一，最终勉有几分形似，而无半神似，这就是为何世间正宗正脉极少而旁门左多如的源所在了。”

林守一恍然：“原来如此。”

玄谷由衷唏嘘：“大难行，难于这泥泞山路何止千百倍啊。”

“正因为贫师门不是雷法的正统真传，像那家修士一旦天机，很容易遭受无形的天谴，所以贫这一脉修行此雷法，往往挑选先天残缺的弟加师门，因为这些人受天怜悯，即使频繁使用伤及肝胆本源的求真观雷法，证生不奢望，运气好的话，好歹也能捞一个寿终正寝。”

“传说中某个大洲的雷法正宗，练气士一旦手，雷公电母、雨师风伯、灵官云吏，神人皆为之驱使，帮忙助声势。试想一，这等天大的手笔，祭之后，怎么能不教山河变？”

说起这些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玄谷却是满脸神采，再无半灰心颓丧之。

这恐怕就是修行难如登天却依然让人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

一旦踏上修行路，走上生桥，见过或者听过山上的绝风光，可寿、会术法、呼风唤雨、搬山倒海，一切匪夷所思的壮丽风景都可以期待，如此一来，谁乐意在乌烟瘴气的山厮混？

玄谷叹息：“贫与两个徒弟这些年相依为命，游历四方，降妖除、捉鬼驱邪的事也了不少，而且也收银。没法，修也要求财啊，搭建来的生桥本就是天底最大的销金窟。权贵人家哪怕有邪祟作，可贫既无门路，也无人帮忙举荐，当然是没机会去的。至于地方上富家翁开设的陆场，只会邀请那些当地名气大的名僧老，信不过外人。贫擅的师门雷法总不能拿来吓唬凡俗，以此证明自己不是骗，所以只好落得如此场了。捉妖成功，未必能挣多少银；一旦失败，就一定是不敷。修行不易啊。”

一路走一路说，等到众人醒悟的时候，原来已经走那座牢笼一般的山坳，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恢复了山清秀的原貌，已经没有先前森秽气的重冷意。

最后陈平安发现玄谷哪怕不再说话，也没有分别的意思，始终跟他们同行南，忍不住开问：“你们不是要北去吗？”

玄谷哈哈笑：“耽误一时间罢了，无妨无妨。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当是贫带着两个徒弟为恩人们送行，无非是多走几步路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