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庙(10/10)

地位还是修为，皆是云泥之别。

她最多便只能游弋至此，再往就是过界了，就像人间郡县官员不可擅离职守，为王朝镇守一地风的山正神，更是如此，否则就会引发洪泛滥等灾祸异象。如今成神在即，她当然不会在这个要关自找麻烦。她曾偷偷沿着溪往上游山潜伏而去，结果只是被大骊朝廷一位临观瀑的青乌先生随意瞧了一，就觉得炸裂，在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小觑小镇之外的人异士了。

这一路她尾随至此，可不是包藏什么祸心，只是听命于圣人阮邛，小心盯着那个不知浅的斗笠汉，以防纰漏。她这些日夜的观察得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委实是被那个手镯可化为火龙的小姑娘吓得不轻，尤其是让自己窃据河婆之位的那位大仙杨老，天机后，她更怕自己有朝一日沦为小姑娘的证契机，简直是怕到了骨里。

成为河婆之后，会到了妙不可言的神通，比如每天都在返老还颜，比如在中游弋就会通舒泰，又比如每逢大雨天气，她就能够通过地或是天井雨幕，查看小镇风景。更比如这些天的不断辛苦收集，在河底很是搜罗到了几件好东西，全被她收中。其中一枚碧玉戒指，就被她在手上，一有空就拿来欣赏，如那市井妇人佩黄金饰，沾沾自喜。

越是如此于俗人一，她骨，越是惧怕杨老和姓阮的小姑娘，因为这两人，仿佛随手就能毁掉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收敛杂思绪，环顾四周，如今骊珠天与大骊疆土接壤混淆，灵气充沛，成为七十二福地一般的修行好地方，使得外边许多飞禽走兽开始向这里窜，尤其是那些灵智开窍的山野怪，更是凭借本能，希冀着捷足先登，早早占据一方风宝地。看护着一地风，本就是山神河神的职责所在，她如今便已经在龙须溪当中收了几条龙须的锦鲤喽啰，平时行，众多族灵，充当扈从跟随护驾，让她很是满足。

她虽然暂时无法游铁符河，但是必须守住瀑布这关隘，争取多收取一些天经地义的过路钱。关于这件事，杨老是认可的，于是她就格外有底气，名正言顺地在此耀武扬威。只不过心，生谨小慎微的她依然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外边的过江龙打个嚏，就能淹死她这龙须溪小小河婆。

总算来了。再也不是毙命之时老妪模样的兰，眯起，望向铁符河对岸贼似的五人。

之前她躲在瀑布溪当中，举目远眺，那五人来势汹汹，架摆得很足，一个比一个像神仙中人，差就要让她生退避三舍的怯懦念。只是后来那五个妖气轻重不一的家伙，不知为何吓得撒就跑，如此一来，不那五人为何而退，总之她再无惧意，心中反而只剩讥讽和扬扬得意。自己如今不但正儿八经为圣人阮师事，为他的铸剑用加重寒之气，还是曾被秀秀姑娘那条火龙踩在脚底还能劫后余生的角！这难还不值得骄傲？

一想到这些，她便心稳许多，竭力让自己面容平淡，装模作样坐在大石崖畔，冷冷望着溪对岸的五个妖：白发苍苍的老人披蓑衣，如人间喜好游山玩的年迈儒士；衣裳艳丽惹的丰满女，有一双勾人心魄的桃眸；稚童小儿手持紫竹手杖，眉沉；一双妖气最重的年轻少年少女，神怯生生，躲在蓑衣老人后，不敢正看人。

妖鬼怪，遇人避让，遇神跪拜。相传这曾是上古时代传来的不成文规矩。只是如今神仙神仙，神祇除了那些被供奉起来的金泥塑，一尊尊死气沉沉，早已难见真，倒是市井巷的黄小儿，也晓得山上住着许多仙人。不过朝廷以玉书金字敕封的山正神，哪怕不是在上的五岳正神，只是小河河婆、小山土地，在类驳杂的山鬼魅中，除非修为境界对方太多，否则依旧是不可攀、不容得罪的“官家贵人”。

“小的们本是大骊边境的山林野修，路过宝地，拜见河神大人。”蓑衣老人毕恭毕敬作揖而拜，起后脸庄重，“自古名山待圣人，我们来历不正，当然不敢以圣人自居，只有由衷的仰慕之心。如今天大开，咱们只是想着能够在圣人脚，老老实实修行，日后大有成，必然反哺此方天地，还希望河神大人今日能够借一行。”

山林野修，算是这些妖的常见自称，一般都是遇上了修行的人后的自谦之语。

河婆兰直截了当：“一人一样见面礼，来后，如果我觉得不错，便亲自带你们去小镇西边的大山。”

蓑衣老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个河神如此快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