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女和飞剑(9/10)

稚圭嗓音沙哑：“你们的狗大，我偏不走！”

齐静抬起手臂，对着前虚空猛然拍：“放肆！给我镇！”

从井投的金黄光线中央，浮现一方白玉印章，丈余宽，方方正正，印章篆刻有八个古老文字，有极其鲜红刺的沁，无数紫雷电萦绕印章，滋滋作响。

随着齐静一声令，真可谓是传说中的言法随，大印章从天而降，砸在本就跪在地上的稚圭的背脊。

这一枚蕴天威压的大印章，好像不是实，没有将稚圭压得整个人匍匐在地，而是裹挟风雷迅速嵌地面，再无踪迹，好似雨大雷声小。但是一瞬间后，稚圭整个人像是被重砸断了浑骨，一摊烂泥般在地上，无比凄惨。即便如此，少女有一只手五指如钩，使尽全力，五指指甲好像正在地面上刻字。

齐静面无表，冷声：“三次磕，是要你分别礼敬天地！苍生！大！”

稚圭神呆滞，没有回应。

齐静轻轻挥袖，散去那令人窒息的磅礴威严：“我齐静不过是圣人门一介腐儒，就能压得你三磕，你去之后，一旦为所为，真不怕遇上比你更不讲理的存在，一手指就将你碾碎？”

齐静叹了气：“你在此地，确是被镇压拘押，不得自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世间哪里有绝对的自由。我儒家至圣制定礼仪，何尝不是在为万苍生，谋取另一自由？只要你不逾矩，不违制，只需恪守礼节，有朝一日，天大地大，何去不得？”

稚圭抬起，死死盯住齐静。

齐静走一步。天地恢复正常，他和婢女稚圭重返泥瓶巷，光温，风和煦。

稚圭摇摇晃晃站起，笑容惨白，微微森森的牙齿：“先生今日教诲，婢记了。”

齐静不再说话，转离去。

稚圭突然问：“就算我对陈平安忘恩负义，但是先生为类萃的圣人门生，为何会袖手旁观？为何只对弟赵繇和我家少爷，青相加，对于世平常的陈平安，不过尔尔？这何尝不是与商贾买卖无异，若是奇货可居，便心栽培，对待劣货，便敷衍应付，能否卖好价格，本不在乎？”

齐静笑了：“天行健，君以自不息。”

稚圭茫然。

当齐静影消失在小巷尽时，稚圭顿时浮现满脸不屑，狠狠呸了一声。

她一瘸一拐返回自家院，经过陈平安家的时候，皱了皱鼻，拧了拧眉，她有些犯迷糊。只是由于那个该死的读书人的行崩坏，当小镇已是天机，就像一艘四漏的小船，她尚且自顾不暇，更要为将来仔细谋划一番，也就懒得去斤斤计较了。

当她推开院门后，一条看不起的四脚蛇，不知从哪个旮旯角落蹿，飞快爬到她脚边，被她气呼呼地一脚踢飞。

陈平安屋里，年轻人端坐在桌旁，观鼻鼻观心。

前不久还是将死之人的黑衣少女，竟然已经能够自己坐在床上，盘而坐，也没有上帷帽，一张让人记忆刻的脸庞。

倒不是说少女如何倾国倾城，只是过于英气发，很大程度上让人忘记了她的彩容貌。

少女双眉不似柳叶似狭刀。当她以一充满审视的意味，凝视年轻人的时候，后者有些难得的局促，分明没任何坏事，却有些心虚。

年轻人咳嗽一声，赶撇清自己：“姑娘，事先说好，你是贫救的，但背你屋，帮你摘去帷帽，再给你洗脸等等，可都是另有其人。他叫陈平安，这栋破败宅的主人，是个黑炭似的穷苦少年，父母双亡，当过烧瓷的窑匠，还跟贫求过一张符纸来着。大上就是这么多，姑娘你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平安这就给卖得一二净了。

少女了，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大大方方诚心诚意说了句：“谢救命之恩。”

更加心里打鼓的年轻人笑：“无妨无妨，举手之劳，姑娘无恙就好。”

黑衣少女问：“不是东宝瓶洲人氏？”

年轻人反问：“姑娘也不是，对吧？”

她嗯了一声。年轻人也跟着嗯了一声。

莲冠的年轻人笑：“贫姓陆名沉，并无号。平时称呼陆人即可。”

少女轻轻，瞥了陆沉的冠。

陆沉犹豫了一，壮起胆：“那少年虽然有些事不合礼节，但是事急从权，加上贫也不曾想到姑娘痊愈如此之快，故而有所冒犯的地方，希望姑娘不要怪罪。”

少女笑：“陆，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陆沉打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少女挑了一眉，陆沉的笑容便随之刻板僵起来。

她环视四周，神平淡，随说：“我听说此洲铸剑第一的‘阮师’，打算在这里开炉铸剑，我就一路跟到这里，希望他能够帮我打造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