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穿越] 第141节(3/4)

人去，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闵雪飞脑昏沉，看他一张一合，但究竟说的是什么却听不太清，梦里雨声还在，蓄成一池，零零落落的回忆如浮萍般漂浮其中，凑成一朵野的模样。连枝仍絮絮地说着些什么，闵雪飞张开嘴，哑了会，叫：“……连云生。”

连枝一抖，打扇的手蓦然停住。

闵雪飞怀：“连云生，我想起来了。那年，我带你看过灯。朝宴，司苑局……我还答应了要接你回去。”

连枝像是只被人剖了的鹿，冷飕飕光秃秃地扔在太底暴晒，团扇的红穗缠在他的指上，扭成个麻。当年八岁的小哭包，如今已经居位，没人敢再欺负他了。但那些年，成百上千的日夜，他就靠着一句虚无缥缈的连主人自己都不记得了的承诺，拨开层层幽魇，走至今天。

这是唯一一个曾给他留吉光片羽的人，他抓住了就再不敢丢开。

闵雪飞：“抱歉，我不是故意不来，我是……我是回去发了，病了十几天，那会儿的很多事记不住了。”

连枝笑了笑：“没事。”

闵雪飞不知怎的，心里生大的愧疚，若他没有承诺也就罢，可他答应了却没有兑现，成了给了他希望又将它亲手挫灭的人。他又唤了一声：“云生……”

“冯简说，云生命薄，我八字轻，担不住，所以改叫连枝。后来寰福里你说，连枝连枝，连理共一枝，我又忽然很喜这个名字。”连枝顿了顿，继续，“不记得也好。你瞧，你若是知我大了是个会拨权术、颠倒是非的人，定然要失望，会后悔接我回去了。”

闵雪飞不知该怎么说，只是往他腰间看了看：“你病好了。”

他说的是易惊易吓的那个病，连枝舒然展眉，像提及一件久远的旧事，平淡地说：“人大了，小恐小吓再惊不着我，自然好了。”

人得平安庇护，再不受风雨飘摇，无惊无恐，这算好；只零落，心弦条条绷，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大浪淘沙之后再不会轻易受吓，这也算是好。但显然，连枝绝不会是前者。四方城中数以万计的太监女，都是这浪中残萍，倘若不能随波而行，攀至巅峰，便只能被风雨吞噬，袅作一缕冤魂。

连枝站起来，从衣架上将连夜洗好又烘的衣裳递给他，借故离去：“你若是睡不着了就起来罢，我去看看朝好了没有。”

闵雪飞兀自起穿衣，手脚虚晃地了床，到了他桌前，撞翻了架上一匣旧簿，稀里哗啦地落些发黄的多年话本。他一册册地收拾，夹页里窸窣掉几片残页，捡起来正要夹回去，却见在那一角页片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不由翻着看了去，多是些梦呓般的呢喃痴语，还有几张约莫是从什么折上撕来的参他的谏书，和七七八八暗中调查他的信笺。

早些年他初朝堂时，行事不羁，还没学会如何奉违、圆世故，年少轻狂，不知收敛，得罪了不少人，是故那些年参他的本只多不少，如今想来，也只当是个笑谈。

翻到最后，是一份经年的供状，翰林学士万芮，亲笔控他结党营私、僭越专擅……莫大的罪名，扣在旁人上只是个臭不可闻的屎盆，但若扣在闵雪飞上，不天当信没信，都会成为悬在相府脖颈上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