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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关于社会与历史》:完美的假定(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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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同样不会恒久不易。

舍利取义是群自保的需要,却不是个的必然。宗教有一梦想:使大众统统成为义士和圣徒。每一教义无不谴责和警戒利,无不指示逃离世俗的光明天国,而且奇迹般地获得过成千上万的信众,成了一支支现实的大力量,成为历史暗夜里一代一代的神传灯。不幸的是,宗教一旦制化,一旦大规模地扩张并且掌握政权,不是毁灭于自己的,滋生数不胜数的伪行和腐败;就是毁灭于外,用十字军东征一类的圣战,用宗教法对待科学的火刑,染上满鲜血,浮现狰狞面孔。

左派的“文革”是一仿宗教运动,曾有改造大众的宏伟构思。他们用世界大同的景,用大公无私的行律令,用一个接一个心自省活动,用清除一切资产阶级文化的大查禁大扫大批判,力图在无菌式环境里训练一个没有任何低级趣味的民族。这场运动得助于它的义光环,曾鼓动人们的激,甚至使很多运动对象都放弃心理抵抗,由此多少掩盖了运动当局在政治、经济等方面的不智。但一场以神净化为目标的运动,最终通向了世界上大的神垃圾场。比较来说,当时的人们还能忍受贫穷——生活毕竟比战争年代要好很多,人们在那个时候没有失去对革命的信任。人们最无法容忍的是满世界的假话和空话,是遍布国家的残暴和人人自危的恐怖,是权贵奢华生活的真相大白。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经历了当年,都有铭心的记忆。时间逝,常常使以往的日变得熠熠闪光引人怀恋。某些左派寻求理想梦幻的时候,可能不自禁地举起怀旧镜,投向当年一张张单纯的面孔。是的,那个时候路不拾遗,夜不闭,贫有所怜,弱有所助,那个时候很少女和毒和官倒,那个时候犯罪率很低很低,但这都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即便说明当时的人们较为淡泊钱财,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淡泊钱财没有什么了不起,钱财只是利益的形态之一。原始人也不在乎钱财,但可能毫不糊地争夺赖以生存的神佑和人一个世纪的人也不一定在乎钱财,但可能毫不糊地争夺信息、知识、清洁的空气或者季风。我们无须幼稚到这地步,在这个园里争夺萝卜的时候,就羡慕那个园里的萝卜无人问津,以为那些人对白菜的争夺,是四海之皆兄弟的拥抱。

“文革”当中,利同样在翻腾着,同样推动无义的争夺——只是它更多以政治安全、政治权势、政治荣誉为战利品,隐蔽了对住房、职业、级别、女的诸多机心。那时候的告密、揭发和效忠的劲,一也不比后来人们争夺原始票的劲小到哪里去。那时候很多人对抗恶义举的胆怯和躲避,也一不逊于后来很多人对公益事业的旁观袖手。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参加过很多乡的义务劳动,向最穷的农民捐钱,培养自己的革命。但为了在谁最“革命”的问题上争个落石,同学中的两派可以互相抡大扔手榴弹,可以把住了医院的伤员再拖来痛打。我还记得,因为父母的政治问题,我被众多的亲人和熟人疏远。我后来也同样对很多有政治问题的人、或者父母有政治问题的人,小心地保持疏远,甚至积极参与对他们的监视和批斗——无论他们怎样帮助过我,善待过我。

正是那一段段经历,留了我对人最初的痛

那是一个理想被万众歌的时代,是理想被制化的权推行天武装亿万群众的时代。但那些光彩夺目的理想之果,无一不能被人们品尝虚伪和专制的苦涩。

那是一次理想最大的胜利,也是理想的毁灭和冷却。


都林的一条大街上,一个夫用鞭一匹瘦,哲学家尼采突然冲上去,忘地抱住,抚着一条条鞭痕失声痛哭,让街上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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