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2/4)

他鼻里哼了一，带冷笑的意味。她打了一个寒噤，告诉自己要镇静。

“还早。”她说，“讲个故事！”

他似乎很满足，握着她的手放在他前，嘴角有一朵安详的微笑。好久，他放开她的手说：“回去吧！待会儿你父亲又该假咳嗽了。”

“姓于的又好笑，又好气，‘什么“万儿”不“万儿”，’他说，‘你瞎了，当我太保！’

“你不是不听那个故事吗？”

“主意打定，姓于的去找那坏男人。那人姓陈。姓于的说：‘陈先生，我表婶请你到植园去，她有要话告诉你。’

他不响。她忍不住转脸去看他。她的影跟他共一个枕并卧在一起，这使她意识到她正在一个完全背光的有利位置，乃得毫无顾忌地去观察他的反应。

“让人不放心的是你！”她在心里说。

假咳嗽是她父亲她回去的暗示。她知父亲对她和他早有了很好的打算。她常来找他是父亲所默许的，但不许她逗留得太久。而今夜，绝不可能听见假咳嗽的声音，只不过不便告诉他。

“上次讲到哪里了？你提我一个，我好讲去。”

“上次没有讲完的那个。”

“一听说不是太保，姓陈的上变得很轻松了，学国人耸耸肩膀说：‘你凭什么资格来问我？’

“‘你为什么不去问你表婶？’姓陈

“你讲到有个坏男人，勾引那姓于的人的表婶……”

她痴痴地听着，不知说什么好。她没有想到他误解了她的意思，但并不觉得诧异，只是惋惜这样妙的话，没有能等到适当的时机来说。

她预料他的神态，将是惊惶多于窘迫，而她看到的却是窘迫远多于惊惶，就像一个正在接受试的学生，连问题都搞不清楚时的表一样。

“如果说我对未来有什么打算，那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像这样在一起轻轻说话。但是，”他的声音低了来，“仅仅是一个希望，一个希望……”

“好，只讲一个。讲什么呢？”

“当时我觉得太凄惨了，所以不要你讲去。不过，”她想了一，接去说，“不听完它，老摆在心里，总好像一件事没有了，怪不是味儿似的。”

“说有一个孩，七岁的时候，他妈妈带他去看戏，看到一半，他妈妈替他买了包栗，叫他好好看戏，说有事去一，回来接他，结果一去不回。”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她有难诉的幽怨，“你知我不会的。”

“怎么个法呢？第一不能向表叔透，那样会把事搞坏，最低限度他们夫妇的会破裂。也没有办法跟表婶去说，她不但不会承认，而且会把姓于的臭骂一顿再赶去。研究来，只有找那坏男人办涉最好，这叫釜底薪。

“姓陈的很生气，但是上又赔笑脸说：‘喂，小老弟，有话好讲。你是哪帮哪派，报个“万儿”过来，我请客你个朋友。’

“姓陈的没有想到这是一计，匆匆忙忙跟姓于的赶到植园，一看没有他表婶，就问：‘你表婶呢？’

“姓于的冷笑一声，说：‘哼，你别梦！你以为我不知你们的事？’

“哪一个？我忘了。”

“来！”他的脸终于恢复正常，并且慢慢浮现表示信心的微笑，将往床里缩了一，说，“你躺来，我告诉你。”

“‘这里不是法，用不着审查资格。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跟我表婶一起离开台北？’

她勇敢地驱逐了她自己的跟他并卧在一起的影，躺了去，面对着面，听见自己的心，也听见了他的浊重的鼻息。

“是的，我知你不会。但我总是不放心。”

“你在笑我吧？笑我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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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知了。”他说，“姓于的那表婶是填房，比他表叔小了二十岁，有两个孩，大的才五岁。坏男人勾引他表婶私奔，让他发觉了。他想：表婶要跟人一走，懦弱的表叔会气死，两个小表弟没有人照料，最后又得靠亲戚抚养。这就跟姓于的小时候的遭遇完全一样，他不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