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2/3)

“又不是了！”苏昆生打断曲说，“丝字是‘务’，要在嗓唱。”

“不！不！”杨文骢五中如焚，自镇静，“舅翁先请，我随后就来。”说完，拱一拱手，匆匆奔清议堂。

听得这一声，李贞丽母女无不大惊失，相将而，睁大了，看看杨文骢，又看看侯方域，仿佛他们脸上就写明了什么天大祸事似的。

“这是瞒不得的事！”杨文骢顾不得那许多，率直而言，“今日清议堂议事，阮圆海当着大众，你与左宁南有旧，常通私书，要他的应。当事诸公，颇有人听了他的先之言。”

“这太冤屈他了！”杨文骢忍不住要说公话，“就拿这一次来说，侯方域用他父亲名义给左良玉写的信，投递以前，我就看过，十分恳切。如何反倒疑心起他来？”

“莫唱《好》了！”杨文骢在门外大声喊，“快请侯哥哥！”

里面弦歌顿歇。停了一，开门来，是苏昆生，“杨老爷，”他说，“天已晚，倒还有兴致来闲逛？”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景奈何天——”

“哪还有心思闲逛？”杨文骢问，“侯相公呢？”

“龙友不知，那书中都有字暗号，外人哪里晓得？”

“是啊！”士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南京定有祸事。地方治安，是我的责任，缉捕宄，疏忽不得。我上派人访拿！”

说话的声音好熟，杨文骢想一想记起来了，是河南固始人，原名周如松的苏昆生，昆曲名家，正在教香君唱《牡丹亭》。

奔清议堂，赶到李家院，已近黄昏。未曾敲门，先听得歌婉转，杨文骢到底是雅人，便不忍搅断，凝一凝神，细细听去，在穿云裂帛的笛声中，香君在唱：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良辰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

香君重唱那阕《惊梦》的《皂罗袍》：

正说着，侯方域步履从容地踏了来，望着杨文骢说：“杨兄兴，也来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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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在侯方域，所引起的不是惊恐，是愤怒，寒

“怎么史邻就拂袖而去？”阮大铖有些恼羞成怒，越发抹杀良心，一咬定了侯方域，“我的话，凿凿有据。瑶草兄，你若不信，只派兵到秦淮河房，李贞丽院中去搜查，必可以搜侯方域与左良玉往来的私书。”

笛声顿歇，有人喊：“错了，错了！字一板，奈字一板，不可囫囵吞枣连去。重来！”

径自离座，一直向外走去。

侯方域倒还从容，“如何是天大祸事？杨兄，”他指一指李贞丽母女，“休惊吓了她们！”

能得采的好腔，叫作“务”，自然不可轻易放过，香君便整顿神，着意又唱：

“这才是！”阮胡很兴地说，“一路哭，何如一家哭！瑶草兄，除却此人，功在地方。”

“侯兄，侯兄，天大祸事来寻你了！”

这一恭维，士英立刻就要动手，看着他妹夫杨文骢说：“老妹丈，就此同行吧！”

“在听香君唱曲。”

“妙，妙！”苏昆生兴地说，“这就一丝不错了！再往唱，唱那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