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3/3)

和张小把儿腾空而起，不由己地往外飞。

二人抱堂中立，稍有松缓便会落大蛇中，只觉狂风一阵似一阵，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脸让大风刮到，刀割般地疼。张小把儿见死到临，突然生一个念，记起他在关外看到过的一奇怪的风俗。山里人劈柴挑时带着孩不方便，常将小孩放在瓮之中，周围抹一圈锅底的黑灰，那是怕有蛇去咬了孩，皆因蛇怕油烟和锅底灰。

他看到崔老屋里有锅灶，伸手抹了满满脸的黑灰。崔老一看还有这么个法，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也抢上前去抹了一脸的锅底灰。二人发觉庙门外的大蛇不再吞，还以为保住了命，岂料大蛇不再气，却张吐雾，一阵阵土黄的云雾又腥又臭，涌庙堂之中。

张小把儿和崔老全麻木，迅速浮，变得充气一般透明，他们大惊失，再让大蛇在门外上几气，非得化为血不可。

崔老一闭，心想：罢了，老休矣！

【4】

说也凑巧，崔老和张小把儿命在顷刻，此时打路上走来一个人。这个人一的五，天生力大无穷，上扎个冲天辫儿，呆里呆气，雕嘴鱼腮，板牙无，姓于名宝禄，在天津卫人称“傻宝禄”，专盗官仓的禄米，还偷漕运的皇粮。不过到了清朝末年，打运河上过的皇粮不能跟以前相提并论了，你敢偷也没粮可偷，这个行当不够他傻宝禄糊。这也是位穷得喝西北风的主儿，迫不得已替人跑儿打八岔，抬棺材、送殃榜什么活儿都。

当天西有人发丧，主家打发傻宝禄来余家大坟请崔老过去写殃榜。傻宝禄来到破庙门前，刚好看到有条大蛇一半在庙门外，一半在庙门，他是人傻胆大不知怕，瞧见门有切秫秸的铡刀，当即握在手中，两膀用足了力气，狠狠一刀斩在蛇上。

蛇妖正往庙中吐云雾，突然挨了一铡刀，又惊又怒，想要掉转来一吞傻宝禄，但是它有一半钻了破庙，也不能倒退而行，首尾不能相顾，困在门中挣脱不开。傻宝禄可不那一，使浑的蛮力，抡起铡刀又往劈，几乎将蛇妖斩为两段。大蛇全是血，转从墙上来，撞塌了半边土墙，一钻了庙门旁的荒草丛中，转间踪迹全无。

傻宝禄傻仗义，他看崔老和张小把儿躺在庙中全浮，跑去找乞丐首领讨来解药，二人上的浮这才消退。张小把儿死中得活，打算去“福聚成”摆一桌，报答崔老和傻宝禄两位的救命之恩。

说到“福聚成”，那可了不得，是清朝末年天津卫“八大成”之一。“八大成”是指八个大饭庄，都带个“成”字。“福聚成”在这八大饭庄里又是一大，不接散座，只办包席，者皆为达官显贵。张小把儿到关外挖槌发了财，报答他们这二位，当然要去“福聚成”。

傻宝禄是个没底儿的饭桶，崔老也是馋鬼，谁不知“福聚成”的南北大菜，什么叫山珍海味，什么叫烹龙煮凤，他们这辈没吃过，听完了直往，想去是真想去，但是去不成。为什么呀，因为崔老吃批殃榜这碗饭，自称看殃看得准，怨煞之气为殃，他说他能看见，别人谁都没见过。如今的人必定认为，崔老一个批殃榜的江湖术士，自称会看殃，多半是鸟儿——愣充大尾鹰，若不说些吓唬人的言语，如何能在天津卫混饭吃？这叫“话是拦路的虎，衣服是瘆人的猫”，江湖中人吃开饭，全凭嘴挣钱。不过在以往那个年，上至王官，至百姓，没有不信这个的，这叫“一不到一迷，十不到九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