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4/4)

话说这一天，我们俩一人捧了一大把榛送来的“嗑儿”，又坐在一。捎带一提什么叫嗑儿？这也是东北的方言土语，就是我们常说的瓜，学名葵籽或转莲籽。因为过去有这么一说法，瓜是苏联老大哥传过来的，东北土话称俄国人为“老”，老磕这玩意儿，故此称之为“嗑儿”。

我们来到黑窝棚队，也乡随俗跟着这么叫。哥儿俩一边磕着嗑儿，一边胡海聊，抱怨榛爹不带我们去打围，只怪我们枪法太好，如果让我们哥儿俩了山，一人发上一杆枪，这山上就没活儿了，你总得给当地猎留几只兔打吧，不能打绝了。哥儿俩正在夸夸其谈，沫横飞，不亦乐乎，榛来给我们送饭了，还是一天两顿饭，一大瓦罐苞米稀饭，外带几个大饼，这就是我们的晌午饭。榛和她一样，都是屯里的猎人，格快，无遮拦，不过她是山里大的姑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最喜听我们侃大山。

我和胖成天侃来侃去，早已对彼此的路一清二楚，还没张嘴就知对方要说什么，榛却听得津津有味。侃大山的关键在于要有听众，一个好的听众，可以让者超平发挥，况且这个听众还拿我们信开河的话当真，也愿意听我们侃。哥儿俩三两喝完了苞米稀饭，卷了几支当地的晒烟，一番云吐雾之余，又准备开侃。晒烟又叫黄烟，烟叶全是一掌大小，质地厚实，泽金黄，一把烟末儿，拧成烟卷儿，上一，让烟气在腔里闷上一小会儿，再缓缓从鼻里返来，烟味儿特别香醇，真叫一个地。榛一看我们卷烟叶，她就问：“你们咋又偷我爹的烟叶？”

胖说：“二妹，你这叫什么话，说得我们偷摸狗似的，这烟叶是两天四舅爷给我们的。”

我在一旁打圆场：“前两天我们学雷锋，帮四舅爷垒猪圈，四舅爷看我们活儿辛苦，给了我们一大捆烟叶。”

胖又跟着说：“对对对，四舅爷还表扬我们是主席的好孩！”

榛可不吃这一：“你们帮四舅爷垒猪圈？那我倒没听说，我只听说前两天四舅爷养的小猪让贼偷了！”

胖故作吃惊：“哟！那只小猪我见过，圆圆乎乎的，吱儿吱儿喝，嘎嘣嘎嘣吃豆儿，怎么让人偷了？谁的？”

我挠了挠，说：“是啊！小猪招谁惹谁了，谁会偷它？许不是让狼叼去了？”

榛说：“不是你们两个坏小偷去吃了吗？”我和胖连叫冤枉，指天指地，向主席保证——我们绝对没吃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