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4/5)

产建设兵团农垦三师。说好听了叫农场，实际上连座像样的房屋都没有，在荒原上掏几个，上面用树枝编个盖，再遮上两层苫布，这就叫“地窝”。吃住全在这地窝里，冬天冷死，夏天死，一雨就汤，简直不是人住的，胖的游泳就是在这儿学会的。

17号农场的编制是一个排，实际上人数只有一个班，排是一位参加过抗援朝战争的伤残军人。他在津湖冻坏了一条，从1953年就开始屯垦戍边，扎边疆达15年之久，对这片荒原了如指掌。我们这哥儿仨在连里团里乃至于师里，都是了名挂了号的“难剃”，说白了就是调捣不服，那也不奇怪，我们以前住在军区大院，首见得多了，是立志要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当司令员的主儿，区区一个生产兵团的排怎么可能指挥得了我们？不过我还是很佩服我们这位排，因为他有一肚山老林中的故事，让人听了上瘾！

屯垦兵团的生活十分枯燥，除了背不完的语录、写不完的“斗私批修”心得，我们排只有两个任务，一是挖土渠排沼泽，二是军事训练及巡逻。挖土渠的活儿并不轻松，工两半，收工看不见，凌晨抹黑地，天黑才回来，一天来，一个个疲力尽累得半死，手上磨的血泡都顾不上理。由于中苏关系恶化，备荒的生产兵团都要装备武，所以除了锄、铲等生产必备工之外，全人员都发了枪支弹药，半夜三更还经常急集合，被排从被窝里拎起来武装拉练，为此没少闹笑话。有那么一次，又在更半夜急集合，一声哨响，大家连带爬地了被窝儿，全班十多个人一字排开。排让胖检查是否有人没达到战备要求。胖拿着当令箭，挨个儿给我们挑错，先说张三背包没打好，又说李四武装带没扎上。这小脾气了，居然还批评我没系围脖，不符合实战要求，真打起来趴上几个小时，非冻坏了不可。排认为胖说得有理，正要表扬他，抬手电筒往前一照，差儿没把排鼻给气歪了。原来地窝里太黑，胖不知是拿了谁搭在火炕上烘烤的筒线袜，往自己脖上一围就跑了来，臭烘烘的黑袜底刚好围在他嘴上。

我们这个排地荒凉，偶尔会在荒原看到一两只狼。据说以前还有狼群，但是经过前几年的打狼运动，狼群早让边防军给打绝了，剩的狼已经很少很少了。有的狼为了活命，甚至会翘起尾装成狗，即使是这样，晚上也没人敢去。如果白天遇上狼，允许用步枪打，兵团有兵团的纪律，可以用弹打狼除害，但是不准为了改善伙打野兔山。我们排总共十来个人，那一年寒冬将至，连令撤走一批人员，因为天太冷地都冻住了，没有活儿可，要等天开了江才陆续回来。解放之前山里的胡和放排淘金为生的人们，无不迷信于天相地相，通过观察山川江的变化来趋吉避凶。天松江解冻时，要站在岸上看今年是文开江还是武开江：文开江指江上的冰层逐渐化，过程缓慢；武开江指江上起鼓，大块儿的冰排堆叠碰撞，声势惊人，据说那是独角老龙用角划开。过去的人们相信武开江预示年好，好年必有好兆，四方太平，五谷丰登，这叫“天有龙助”。所谓“一龙治好”，龙多了反而不好。其实文开江说明脖，意味着无霜期短，在这寒的边荒，会直接影响农作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