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7/7)

官私勾结、明争暗斗，非得是漕帮才有这么大的势力，寻常的船绝对不了这个。你若说认多给钱，就是不愿意漕帮，那也不是不行，可有人明里暗里找你麻烦，说不准什么地方就了岔，让你吃不了这碗饭。由于这一行的人太多，不可能全是一条心，别什么帮什么派，都是为了独霸一方挣钱，难免分赃不均，什么师徒兄弟义也顾不上了，所以漕帮也分门别派。远了不说，三岔河就有两大帮派，上河帮把持北运河，河帮把持南运河。在过去来讲，南、北运河称为潞、卫二，两大帮会的官称是潞漕、卫漕，老百姓俗称为上河帮、河帮，各辖一条运河，双方素来不睦。南北两条运河在三岔河分开，船们从谁的地盘过，钱就给谁，所以这两个帮派之间争斗不断。

上两河的帮会，谁也不愿意铜船从自己的河过，因为铜船又大又慢，还不止一艘，一来就是十余艘，只要大铜船一来，其余的船只都得让。不仅上两河的帮会，脚行和锅伙也是这样，南北运河是所有人的饭碗，这些人睁开就欠着一天的饭钱，过铜船这一天不了活儿就得挨饿。上两河的势力，为了此事经常发生冲突，那可没有小打小闹的，往往是少则几百人多则上千人的大规模械斗，死伤甚多，官府却不了，这是漕帮的争斗，该的钱给你了，死走逃亡你别掺和，几百年来一直是这个规矩，官府的权力再大，不了江湖上的帮会，也不愿意，只要不是杀官造反、殃及无辜百姓，人脑打狗脑也无妨。

可是冲突越演越烈，严重危及了地方，官府坐不住了，怕闹得不可收拾，真了大谁也脱不了系，只得从中斡旋，最后上两河帮会达成了协议——过铜船之前，双方在三岔河的河岔上较量一番，这得有个规矩，立文书字据，不准群殴械斗，可以一对一个，生死不论，哪一方落了败，就在台上晃动令旗，龙船从远望见令旗，就带铜船往这边开。起初只是为了争河，年复一年斗到如今，胜败已不止于争铜船了，更为了在天津卫老少爷们儿面前抖一抖威风、显一显锐气，胜的一方这一年扬眉吐气，压对方一。

历五月二十六这一天，三岔河天如晦，格外地闷，似乎还憋着一场大雨，看闹的都是汗浃背。刘横顺和杜大彪穿过人群挤到近前，台从里到外围了三层警察，就这儿容易娄，官厅可不敢掉以轻心。众人见刘横顺来了，给他闪一个空当。当警察的并不怕事儿，到时候该怎么办怎么办，该抓人抓人，真了，自有官着，板也打不到警察上，他们只不过是地方上的臭脚巡，换了哪个当官的也得月发饷，因此是看闹不嫌事儿大，有人告诉刘横顺：“刘儿你来得正好，这就要比画了！”

2.

刘横顺拿往人丛中一扫，瞧见缉拿队的大队“窝废”费通也在其中，正抻着脖瞪着往台上看呢。刘横顺挤到费通近前打招呼：“二哥。”费大队在家行二，官称费二爷，窝废是大伙儿私底叫的，当面可没人喊，好歹是天津城缉拿队的大队，官厅大老爷的掌上红人。费通一扭，见是刘横顺，问：“兄弟你怎么才来？”刘横顺凑在费通耳边低声说：“刚接到瞭的送信儿，古想趁今天过铜船，冒充法鼓会的会首海老五，在三岔河大举作！”费通吃了一惊：“海老五？龙船上那个不是他？”刘横顺说：“真正的海老五丢了脑袋，死尸让人填了坟窟窿，二哥你还信我不过吗？”咱这位窝废费二爷，抓差办案没多大本事，却最擅溜须拍、冒滥居功，换了别人跟他说这番话，他早给骂走了，可飞刘横顺不是别人，从来一唾沫一个坑，要这么说，这绝对是个升官发财的机会，便问刘横顺：“兄弟，你二哥我信不过谁，也不可能信不过你，不过此事非同小可，上报官厅开批票拿人怕是来不及了，依你之见，咱该如何置？”

刘横顺说：“咱们不宜打草惊蛇，二哥你去调动缉拿队的好手，四埋伏盯了龙船，以免措手不及，再找五河上警察队，让他们多派小艇接应，等龙船过来，我先带杜大彪上去，一举拿冒充海老五的歹人，万一消息有误，上官追究来，均由我一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