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2/2)

孤魂野鬼，他却全然蒙在鼓里，直到有一次买卖路过天津城。

他这辈认识许多奇人，结了许多朋友，许多老辈儿人都知他的事，比如“大闹白事会”、“太原城捉妖”、“夜闯董妃坟”、“火炼人纸”、“金刀李四海”、“崔老拜师”、“跑关东南洋”，等等。不过您可听好了，这都是他自己讲的，他说全是真的也没人全当真的来听，因为崔老将自己的所作所为说得神乎其神、玄而又玄，至于其中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反正谁也没见过。到后来又有许多民间艺人，把崔老的事迹加工编纂成了鼓书、快板、野台戏，传了很多完全不一样的版本。

说话这会儿已经是民国年间，天津城变化不小，不过当年的格局尚在。他隐隐约约觉得很多地方似曾相识，怎么想可也想不起来。庞元庆心中说不清不明的烦闷，一个人借酒浇愁，酒愁愁更愁，几壶酒去喝了个酩酊大醉，什么都不知了。赶等再明白过来，发觉自己站在城外的荒郊野地之中，也不知为什么，说不的那么害怕，只觉浑发冷，疙瘩一层接一层往掉。

崔老将这一段书说了扣，很多人也听来了，书中的人是崔老不成？不得不佩服崔老，这才叫说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间之事本就如此，越是拧眉瞪非让人信服，越是让人觉得假，崔老轻描淡写不曾破天机，反倒让人信以为真。

相传当年崔老去混一个财主家的白事，没息在席上吃多了，平常肚里没什么油，一吃了这么多鸭鱼，了跑肚拉稀，大半夜憋不住，蹲到草丛里恭。正值皓月当空，又大又圆，耳听草唰唰直响，就往他这边过来了。他心说：敢没息的不止我一个，赶等到了近前，才瞧见来不是人，而是一条五蛇，还有一只大虎。双方你来我往缠斗了半晌，五蛇逮着一个破绽，一把虎给吞了肚。崔老看了个满，心说：这可是我的造化，曾经听别人说过，蛇吞虎难得一遇，这叫作“龙虎合”，从形势上说这个地方肯定有宝。崔爷急忙提上，找了个破树枝就往地挖，挖来挖去挖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一看，盒里边有一卷残破发黄的古书。这本古书叫什么名字就无从得知了，他的本事全是从这本书上得来的。不过这本书没有别人见过，估计只是本普普通通算卦相面的书，跟什么“龙虎合”没半关系。

不救匹夫一命亡！

生死有数运该然；

关于崔老的奇遇，可谓众说纷纭，再加上传了这么多年，更让人无从知晓哪段是真哪段是虚，如同崔老其人，本就有莫测，既平庸又离奇。他自己的话说，世间之事变幻莫测，常人只见其外，不知其。他这辈是应劫而生，尚有许多不为世人所知的奇踪异迹。

正当此时，走过来一个老。书中暗表：这个老因在龙虎山上偷看天书、妄窥玄机，又放走了五雷殿中的金蟾，落得一世贫困，虽有法在，却从不敢用，平日里仅以卖卦说书糊。有一次夜宿城隍庙，城隍老爷见这人开过玄窍，便借他之手了却一件因果。司当年已在生死簿上勾去了庞元庆的名字，无奈有人从中作梗，放走了庞元庆的三魂。如今庞元庆回到天津城，正是拿他的机会，故此给这人托梦，命他取城隍庙的鬼刀，去小西关见庞元庆。当时这个老不明所以，刀来让庞元庆看。庞元庆只看了这么一，脑里“嗡”的一声，前尘旧事一齐涌上心，当场吓掉了三魂，只留一个纸人倒在地上。这正是：

知详如何，且看崔老“三探无底”、“分宝岭”、“斗法定乾坤”。

经此一事，崔老更会说书了，也可以说是开了窍，再不说《忠岳飞传》了，而是将自己的平生际遇添油加醋当成评书来说。他这几段野书，天底再没二一个人能说，虽然没发什么大财，可也不至于再挨饿了。

天理昭彰逃脱难，

纵有弥罗无穷法，

比如崔老自称他这一从来不敢用的法，是从龙虎山五雷殿的天书上看来的，可也有人说是他师父白鹤真人所传，还有人说是他自己误打误撞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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