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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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捉妖之后，把河妖焚骨成灰，装在坛中埋到塔，很多年后终于等来天雷诛妖，连同石塔一同劈毁。不久天津城又遭了洪。别人不知，崔老却明白，只因这只河妖年日久行太大，遭受天雷之后必有异象，这才引来了洪。不过经过这场大，天津城往后多少年不会再有患。

气，手可伸去了，接过银元揣在怀中，又将钢针、大香和符咒留，叮嘱再三，这才告辞而去。当天晚上，傻少爷也和铁一样，床贴符，桌上香，倒便睡，晚上着钢针门，一路往南走，同样在半遇上了穿黑衣服的老儿。

周围看闹的村民瞧了便宜，把南洼里这条三丈多的大黑鱼用钩竿拖拽上岸，各家各争相上来割。黑鱼甚杂，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吃，哪怕是扔到河里的死猫死狗，连河漂也能给啃净了。老百姓可不那一，本来就吃不上饭了，现成的鱼既不费力又不钱，这是白来的，岂能放过？拿着菜刀挎着篮，你一块我一块，人人奋勇个个当先，只恐割少了吃亏，剔得那个净啊！不到一个时辰，那条大黑鱼就只剩一堆白骨了。等到人们散去，崔老这才走到近前收敛鱼骨，就地用火烧成灰，装在一个坛里，埋到城西掩骨塔。

民间传说河妖就是这条大黑鱼，也有人说是条大蟒或是老鳖，总之越传越玄，你之我之耳，添油加醋说什么的都有。崔老却知，黑鱼并非河妖，而是被河妖附在了上。河妖之形并不固定，凭崔老的本事，也没办法将其彻底铲除，只能捉起来镇在掩骨塔。那座掩骨塔，乃是城中义民所造，专门收敛荒郊野地里没主儿的尸骸，塔里堆满了骷髅白骨，所以塔砖上全都是符咒，塔又以八卦为形，什么妖邪祟镇在塔，也甭想再兴妖作怪。但也只是镇住了，想要彻底铲除还要看天意。

傻少爷站着吃躺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可劲儿地造，再加上狐朋狗友连蒙带唬，都从他这儿骗钱，再厚的家底也不够他如此挥霍，甭说十八个金和尚了，就是金山也得掏空了。买卖全兑了去，地也卖光了，金罗汉全抵给了宝局，等到没钱吃不上饭的时候，想起老爷说过“没钱打和尚”，跑到寺院中抡起扫帚一通胡打捶，专找光和尚手，让人家当疯扔班房蹲了半个月。家里虽说没有亲人了，手底使唤人还不少，工钱欠了一年多了，一看傻少爷了班房，那还跟这儿什么呀？凑到一块

第一天那黑衣老儿先问傻少爷去哪儿，又说那地方不能去。傻少爷却只记着崔老的话，认为这老儿是憋着坏来骗他家财产的，本不予理睬，到边扔钢针，掉往回走；第二天那老儿求傻少爷回去，要钱给钱要宝给宝，傻少爷是直的实心儿，认准了这个老儿是来骗他的，一说话家里的产业就没了，同样闭着嘴不答一言，该怎么走怎么走，该怎么扔针怎么扔针；到了第三天，那黑衣服老儿凶相毕，声称要去吃掉傻少爷全家老小。这招儿对铁有用，因为铁是孝，家里有爹娘二老。傻少爷一听这话好悬没笑来，更相信崔老的话了，这黑衣老儿摆明了在骗他，家里就他一个人，哪来的什么老小，老爷早上南天门当神仙去了，其余都是人，是死是活他可不在乎，因此不吃这，径直往前走。等那黑衣老儿意识到这是个脑里一的主儿，傻少爷已经把钢针投完了。

到了第四天早上，几片朝霞飞天际，一红日上扶桑，又是个好天儿。崔老赶去南洼，打老远就见边站满了人，来到近一看，原来河里浮上一条三丈多的大黑鱼，嘴里吐着血沫，白肚朝天。围观之人无不惊叹，指指议论纷纷，不知洼里为什么会这么大的鱼。崔老心里踏实了，挤在人群中暗暗，知傻少爷把河妖降住了。您听明白了，这只是降住了，可还没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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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少爷捉妖有功，只有崔老明白前因后果，他自己完全不清楚，以为黑衣老儿没了，家财也就保住了，成天胡吃闷睡大把钱，项不上销，又被人连蒙带骗，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到最后把家产败了一个光。

从前的傻少爷家太有钱了，老爷在世的时候置办了良田千顷，不用自己耕，全租给佃，年终岁尾收地租。不仅如此，家里的房产不十条胡同，也都赁去给别人住，铁杆儿庄稼一样收租，而且还开连号的当铺。傻少爷他爹知儿缺心儿，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撒手闭，自己这宝贝儿就没人了。为了给傻儿留存项，老爷找人用金铸了十八尊罗汉，从小就告诉他记住三句话“放债莫讨账，地别秧，没钱打和尚”，不仅是逗孩的顺溜，也是给儿留的后路。放债莫讨账说的是当铺，借钱当东西的不来赎，当铺才挣得到钱；地别秧就是告诉他收地租，地有佃去，不用自己心；没钱的时候把十八尊金罗汉打碎了，换成钱也够享乐一辈。老爷心里有数，知自己这儿傻，成天给他念叨这几句话，让他牢记在心里，想等傻少爷大之后再给他讲明白了。可还没来得及说，老爷就了南天门当神仙去了。

从此天津城很少再有灾发生。直到1956年的时候，掩骨塔因雷击破坏倒塌，当年汛期连降暴雨，洪犹如脱缰野一般而来，淹没了大半个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