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求索(3/3)

早已不再是那副年轻鲜妍的模样。他披与当年中央塔那个善面穆拉特相同形制的袍，袍之也一样空空，只有机械转动声清晰可闻。

“克里斯——”兰姆主动跟他打招呼，好像早已经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似的。

兰姆说：“原本我们应该在坎德利尔见面，可惜坎德利尔的风波来得早了儿。祂的法术场排斥我，我没法在那里苏醒。辛苦你跑这么远。”

兰姆在科弗迪亚的消息，是追到索密科里亚的“老匠”传讯告知克里斯的。

克里斯不接他的寒暄，只默默踱步到黑暗。“菲拉德林”引路的法师早已经退走，但他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发问。在世界覆灭的大灾祸面前，个人的命运好像一时间变得无比之渺小且轻微。

走坎德利尔主城区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穆拉特和兰姆当初的心境。于是那些准备好的质问都变得毫无意义。

克里斯审视兰姆的灵魂，看到了一片空与残破。兰姆好脾气地解释：“受限于亚伯拉罕家族的血统，我没法独立地存活几百年之久，但我又需要这几百年的生命，所以我跟穆拉特易了灵魂。恰好他神动，受制于‘暗渊’的壮大，需要一锚来稳定自主意识，于是我舍弃自我和他合……这是个互惠互利的过程。不用担心，虽然我是他的一分，但我不会受‘暗渊’影响的。”

“合？”

“是的。他残存至今的基础，就是在那次末日中被‘神’投他神的故友灵魂，而我生时曾附阿奇柏德，恰好备合的条件。这只是布局中最微不足的一小小牺牲，和其他事比起来甚至算不上牺牲。”

克里斯低敛眸光，说不话。

更早的时候，他对“葬歌”不计牺牲的理念恶痛绝。但如今亲得见“葬歌”众人将自己也算牺牲的决心，他没法再维持最初的固执。他还是觉得不忍心。

“‘葬歌’从建立之初就是这样吗？这样的残忍、极度漠视，漠视他人的生命也漠视自己人的生命。还是说这风气是因你而起？”

“残忍？”

兰姆对他的形容作忍俊不禁的反应，像一个宽容小辈的者：“孩啊，慈悲的神有你一个就够。能力低微的渺小者不能一味等待被拯救，这是我父亲教我的理。

“在无法对抗的绝望面前，任何牺牲都毫无意义但——我们不能因为毫无意义就放弃自己唯一能的事。仅仅是这样而已。”

“我知你或许会怨恨我们，”他说，“我知你可能会怨恨我和穆拉特，怨恨我们将这坎坷的命运加给你，怨恨我们欺骗了所有人。但你必须明白，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被和天真的幻象浇来的‘救世主’，仅靠弱的善良救不了任何人。如果你不能拿起刀刃，不能决断牺牲，你就没法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没法成为人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