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雨幕(4/4)

兰琪睁开睛看她，抖着虚弱到发灰的嘴呼唤她的假名：“波莉。”

“布兰琪。”

泪浸透了艾丽莎的视线。她半跪在布兰琪面前，想要把布兰琪从倒塌的房屋废墟中救来，却发现布兰琪的右臂被一块边缘尖锐的石板压在底，涌满地的鲜血。这认知让她脑里猛然一痛，发狠地扑上去掀开石板。

平时她没有这样的力气，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就有了。她背起布兰琪，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走遍地疮痍的街巷，泪大滴大滴涌眶。但她还是尽量安自己：“没事的布兰琪，我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治疗你的手臂，连一条疤痕都不给你留。你画画那样好看，你的右手那样漂亮白皙……神会保佑你的。”

她从前不相信神的存在，偶尔听听神话传说也只是当奇闻异事听个新鲜。听说艾利克斯去世时，她第一次祈祷世界上有神。听说菲尔德表哥去世时，她第二次这样祈祷。

现在是第三次。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波莉。这里是个肮脏的地方，我们卖赚取钱财，自甘堕落受人唾弃。可你是个净的姑娘，我知你的灵魂有多尚。你本不该到这里来，不该回来的。”

艾丽莎没有回答，因为再次近的炮火吓得她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布兰琪因此过几圈，撞在一扇冰冷的石墙上。

艾丽莎抹掉泪扑过来，搂住她歉，撕裙摆为她包扎：“对不起布兰琪，今天所有的诊所都关门了。但是你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但动作了没一会，声音又开始变得噎。

“我不担心，波莉。是你在担心。不要哭，我没什么问题的。这都怪我，在本可以逃来的时刻折回去抢救我攒的积蓄了。”

她没告诉艾丽莎，她折回去抢钱是为了在艾丽莎给她寄送婚礼请柬的时候，能送艾丽莎一条贵重的项链。科弗迪亚姑娘都是这样祝福朋友结婚的，她也想这样祝福艾丽莎。丽的项链寓意着丽的新生活，但命运似乎不希望她继续介艾丽莎的新生活。

她伸完好的左手抚摸艾丽莎染灰的脸颊。艾丽莎拭泪，但越越多。只能一味地重复诵念：“会好起来的，布兰琪。会的。”

会好起来吗？她不知。

什么时候会好起来呢？

“会的吧，总有一天。”

雨伞的虚影晃过街角，两黑影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许久，着风衣，额发微卷的男人撇开视线：“猎放跑了，还把加利斯堡搞成这个样，特罗洛普的人还真是有能力。”

“敌国的袭击应该不在他们计划，”给他撑伞的男人抖了抖伞面边缘垂坠的雨珠，“那是无法预计的事。或者可以预计，但他们没想过自己会问题。殿，还是早离开吧。现在的加利斯堡很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