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得了，你还没到留胡的年纪。”

“黄老太太丢的猫，我给她找着了，你知吗？猫在外有家了，难怪不愿意回去。”

“我想说服我爹，把这个案递到三法司。他近来在为朝廷的赈灾银发愁，我回去同他盘一盘官场的账。这里没准能挖豪绅商贾偷税瞒报、买官护航的黑账。抄几家大的放血，填国库的钱不就有了吗？总得试试。”

她琥珀的睛直勾勾盯着他，好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他不想面对常小满，既是不愿意回忆自己的死亡，也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职。

“刘府尹说，到了年底，我就能独立负责案了，不用李捕带着。”

像是两个游魂的释然，也像是她丢失已久的记忆。

她缓慢地眨了眨，在排山倒海的困意把她带走之前，揪住了他肩的衣衫，“我觉得，这次，我没准会梦到你的。”

他絮絮叨叨地一路沿着河岸走，把本该中元节祭拜，提着一壶烧刀在坟前说的话，都提前说了。走着走着，满岸随风翻飞的柳条如波浪般顺从而柔，全朝着东南方向起伏。

她像是断了线的纸鸢那样，轻飘飘地倒去，“谢啊呜。”

谢临看向那棵树，转达了雷海的意思。

“老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个这么的靠山，你倒好，揣着大宝贝不知用……”

好久没晒过太了。

她意识拨手腕上的清心石珠，忽而被什么了一似的，低一看，清心石珠猝不及防地，亮起了第四颗。

雷海事之后，他往师父的坟跑过了好几回，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就说过了，想来想去，只好说最新的，“师父，我昨夜违了誓言，用了家里的关系，我今日还敲打陈知县，让他照拂蔺姑娘。 ”

霎时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无论是当着人，还是当着鬼。

柳条了一，力不重，还带着清晨沁凉的。

他的魂一飘飞，径直去了沿河岸边的柳树底。

不过，还不算太晚。

雷海没有当众倾吐心事的习惯。

雷海看那假胡不顺很久了，他没秦白听不听得见，俩大老爷们麻兮兮的，算怎么回事？就这样吧，好。

让案件的亲历者去收尾，是捕快的失职。

作者有话说：

这一戳就折的直，开了窍，没有把自己磋磨得心俱疲，也没被官场的人世故冷了心。若还有没学会的，往后岁月里，会慢慢知晓的。

柳条不耐烦，“啪”地甩在他额，像是一记弹指。

无

他愣在原地，回看，看不见雷海，黏在上的假胡却被风跑到了河里。

秦白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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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这是赞同的意思吗？”

秦白走到了第五棵树，看直愣愣的柳枝，摆动了一，扭过来，在他额。

“我没话说。”

凉亭里，阿珠看着师徒影沿河柳树河堤，越行越远。

那突兀拐弯的独苗苗不见了。

如果不是阿珠和谢临的现，他甚至不愿意让秦白知自己的存在。他看向眶微微泛红的青年人，无奈地吐一气，“就这一段路，你们让他有话快讲，有快放。”

聊胜于无的用场。

“刘府尹的用意，我明白，我没觉得他全错了。但如果就这么轻轻放过那些人，不给一些伤动骨的教训，等风波过去了，三年五年，很快就会有新的人找不到家了。”

此时的是东南风，随风而摆的柳条中，有一直愣愣地逆着风向，突兀地摆在他面前，第一棵树，第二棵树，在指引他向前走。他慢慢地跟着柳条走，“师父……”

秦白有些手足无措地走过去。

谢临有安魂香气息的怀抱接住了她。

雷海生前糙厚，死了当鬼，也一样。他看着波光粼粼的面，痛痛快快飘去，把自己晒得通，“辈还来！有缘见咯！”

“我离京好几日了，也不知孙家案那个贼抓到没有。”

阿珠扁了扁嘴，“那现在，你有什么话想跟小秦捕快说吗？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师父……”

秦白摸着额上的渍，“真赞同的话，你再一？”

他抠着刀柄上缠绕的革，“我……我还想重新去查那个名册。”

心颤动的觉既烈又熟悉，仿佛有什么正迫不及待地涌她的灵台。

尔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