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牧寒说过，孤魂野鬼不好当，但对她来说，不是这样的。

“我在声云楼里看见了他的游魂。虽然清虚说不可求，但我觉得，他会是一个。”

谢临眉宇一松，靠近她一步，带了安魂香气息的伞拢过来，“那便先回家。”

阿珠慢吞吞拖着的脚步停来，知自己糊不了他。

从日日被困在平安巷一亩三分地，到现在，她的这双脚已经去过，飘过了许多地方。当声云楼真真切切就在后，所有看不清楚的过往有了一手可及的觉时，她反而不敢那么快去揭开了。

而且，听起来是个好捕快，就算亮不了清心石，攒不了功德，她也想看看捕快鬼的执念是什么。

平安巷灯火阑珊，廓在夜中隐约浮现，里有一盏灯属于他和她的，正等待着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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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应对完了同僚的问候，在负责考勤的主簿销假、画卯，再去秘书少监的值房外报。

昨夜已说好了，先不打探声云楼，那就从雷捕快查起。万重山剿匪声势不小，邸报有记录，秘书省会留档。

——“若记忆无错，万重山剿匪的概况会在其中。只一件事，老令史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她看着谢临的睛。

斤顺走她一斤半，往常小偷小摸占便宜的也有，没这么猖狂的。”

当人的时候，当人的时候定然有更多乐趣，但福祸相生，她的贪嗔痴必然也比现在更多。就像她一开始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鬼那样，她心里有很模糊的，尚且不敢印证的猜想。

阿珠：“我问完了，谢临，我们回去吧。”

谢临没接她这茬，“为何不问乾坤，却问雷捕快？”

声云楼外，行人寥寥，夜风把街上酒旗幡得翻飞不止。

阿珠看了一雷捕快之前把搭在桌上的那个座位，又问了好些问题，包括他的巡视路线。

——“负责理邸报的是架阁库的孔老令史。此人形佝偻，因常年需要阅蝇小楷，前挂着一副叆叇镜，不用镜时，便眯着睛瞧人。你择时机尾随他，邸报文库，查阅庆景十七年，三月初至十五之间的邸报。”

他回忆不更多，等着谢临发问，时不时瞟一银锞。

当鬼的时候过得没心没肺，穿墙飞天，香打坐，唯一的烦恼就是忘了自己是谁。

谢临留银锞，与她走了去。

老丁有些慨，“这事儿吧，就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也没个准。但雷捕快那么年轻就死了，真不应该啊，那王八还能活千年呢。公您说对不对？”

谢临没有接受这个解释，“这跟打探乾坤，有什么冲突吗？”

次日，晨光大亮。

阿珠闻到风中飘来的，不知哪家烧艾绒冒来的味，又把袖蒙上了半张脸，脑里打转的还是老丁说的那些事儿，跟捕快鬼满沧桑的脸重叠在了一起，“我觉得，他是故意当门神，吓走那些贪小便宜的。”

谢临还是撑着那把仿佛在上的绸伞，一大门，就收到了好几目光。

没有冲突。

最后问到老丁都说得了，那壶谢临没动过的茶都凉了。

夏日金辉照重重叠叠的院，落在秘书省的古柏青松上，将树影斜廊庑。洒扫杂役在院里一边打呵欠，一边挥动竹扫帚，“沙沙”声掩盖了官员们安静经过的脚步声。

阿珠没有随他去，背着手在山堂书阁的影飘。

“谢临，我现在还不想去打探，我想先看看捕快鬼大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