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林然殊开朗地笑着，眸亮晶晶的，可冰冷的药输，冷得他的手臂生痛，没有一丝一毫抬动的力气。

“外婆。”

于是，他屈起手指，指节艰难地蹭了蹭文真梅的掌心说：“外婆，我好渴呀。”

林然殊跟着她，猝然说话：“外婆，换我陪着你可不可以？你去哪我也去哪，要是你走了，我和你一起走。”

医生摘手，“先给孩量个温，不过肯定是发烧了。老人家你先坐，别张，目前看不是什么大问题，小孩没醒是因为烧得厉害，脑昏昏沉沉地睡不醒，等退烧了就好。”

“我去倒，一会儿就回来。”

“外婆也想一直陪着你。”

文真梅把林然殊抱到治疗室的床上，医生一边小心检查，一边询问：“孩有受伤吗？”

输完两瓶药，医生帮林然殊针，说可以走了。

“对，你发烧了。”文真梅捋了捋他糟糟的刘海。

诊所的病人不多，医生洗个手回来，就看见焦急的老人抱着孩杵在就诊台前边，她赶跑上前，“这是怎么了——老人家你先放孩来，我看一症状。”

的风风火火赶到镇上的诊所，文真梅来不及拿钱给男人，说还辛苦你等等我，我先把孩送去。男人可能听见了，也可能没听清，文真梅车一走，他便一拧油门，也不回地骑远了。

他普通话半掺土话，更加让文真梅听不太懂了，但好在熟悉语调，听到某某镇的腔调她当即，“是，就去这个。”

林然殊看着陌生的四周，愈看愈熟悉，“外婆，我们在诊所里么？”

他无时无刻不厌恶这样的自己。

文真梅咙痛：“你好心帮帮忙，家里孩突然病了，要赶得去镇上的诊所。”

林然殊重复喊了几遍外婆，文真梅并不厌烦，而是回应他的每一句。

还绷着的神经像忽然断了的弦，文真梅的肩膀松了劲，这会儿才算踏实地坐，“谢谢，谢谢医生。”

的乡音，听语气应该是骂人的话。

男人拧动油门，“坐住喔，我的车好快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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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面的风就像一层叠着一层的浪，文真梅浑闷，可她的心却还在卧室的冷空气里没有来。

刚刚走得急，家中的大门也忘记关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外婆，如果以后我再像这次连生病了都不知，你也会找到我，发现我病了，然后照顾我吗？”

文真梅：“有，前几天才发过一次烧，胃也不好，经常腹泻。”

“嗯。”

文真梅：“会，不止外婆会，妈妈和爸爸也会。”

文真梅一走，林然殊便恹恹地垂帘，膛猛地像风箱一样剧烈鼓动一，随即又瘪了去，归于正常的起伏幅度。

“没有，他中午在房间睡觉，我没有陪着，等我再去的时候就已经血了，摸着温也，可能是有发烧但我没注意。”文真梅看着昏迷的林然殊，神经绷，汗滴了里也受不到。

“那外婆，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踩着金晃晃的光，林然殊到他的手脚正逐渐回。

吊的风扇悠悠转动，一圈接着一圈，林然殊的四肢宛如被泡在浆糊里，酸难受，张开嘴，咽的却是黏稠的苦味，天板在视线里轻微晃动，他终于缓神，结着的嘴张合唤了声外婆。

医生检查林然殊的鼻腔，说：“小孩有得过什么病吗，最近有没有冒？”

“我说呢，怎么会一觉睡醒就到这里了。”

“好。”

他全绵绵的，摁不住用来压手背的棉签，只好虚虚地撇在血的针上，跟着文真梅慢慢地走回家。

“屋后面有，可以去接帮孩脸。”医生递了一包未拆的纸巾，“等他就会醒了。”

医生为林然殊挂上吊，把好的几包药拿给文真梅，告诉她用药次数和时间。

午的光余威不减，仿佛金化成了一条河，她们行走在金灿灿的河面上。

男人这才看见她怀里满是血的男孩，也顾不上骂人了，改说的普通话别扭嘴：“你上车，我送你去，去哪个镇啊，那个什么的镇吗？”

“况还好，这个血应该只是鼻血，加上空调得太，鼻脆弱一的，就可能引发鼻血。”

文真梅握住他的手：“外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