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旧的历史(4/4)

因而安德烈·法涅斯当然愧对谢兰、愧对谢兰人，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不仅仅是因为【偃偶】，也是因为【时历】。

他甚至愧对一切追随他、与他共同建立这个王朝的人们，也包括那些奠基者。因为他们之前就已经成功了，作为一个凡人；往后，他们却都是失败的，于神秘侧而言。

……这世界的时光与历史，完全就是错位的、不匹的。时光是永恒不变的看客，历史是错综复杂的剧目。

舞台永远在那里，终有一日会变得陈旧、变得衰颓与冷清。只是那些剧目来来往往、上演着各自的悲离合，便是看客路过，也要发一声叹息，然后问：“上一剧讲了什么来着？一剧又是什么时候？”

杜尔米的思绪在这个想法上怔怔地停了很久。

他一边觉得自己也是能耐了，竟然能想这么贴切、这么容易理解的比喻，一边又觉得这个比喻是如此的悲哀与绝望，让他恨不得把自己也臭骂一顿。

当舞台的帷幕拉起，又有谁能够评断这一切呢？

……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他阻止【时历】重新搅法涅斯王朝的历史的时候，自己究竟了一件多么意义重大的事。他不仅仅是为了彼时理应活着的人们、理应存在的故事，更是为了这世界徒劳的千年光。

无论如何，属于法涅斯王朝的千百年切实地存在过，即便那是一次徒劳的打转——但至少还了一些什么。如果【时历】连这一都要否认，那么世界恐怕就一无所有了。

于是他轻轻叹了一气，真心实意地说：“女士，我没有想到，今夜来拜访您，竟然能得到这样的收获。”

说完，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今夜”么？看看旁观天光明亮的模样，哪里算是夜晚了？可能这就是时光吧，因为时光永远置事外。

西莉亚便说：“不必客气，即便您不是在我这儿了解真相的，您迟早也会意识到这一。”她开了一个玩笑，“因此，某意义上，您确实快二十岁了。”

天啊，二十岁。她心里想。跟她比起来，这孩简直像是一个幼崽。

杜尔米略微睁大了睛，有儿傻乎乎地说：“是么？不过，这意味着我确实大了。”

真正大的孩，永远不会说自己“大”了。

西莉亚不由得一笑，她便问：“别谈那么扫兴的话题了，您应该是为了别的事来找我的吧？您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克里斯琴那边？”

“并非克里斯琴的事，而是利文斯通的事。”杜尔米便将那桩连环杀人案的事告诉了西莉亚。

西莉亚回忆着说：“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案。”

杜尔米有儿惊讶。

“不明白我为什么不乐意抓凶手？”西莉亚就叹了一气，“这可不好抓啊，毕竟他可能从任何一段光抵达此时此刻的利文斯通。哪怕是治世者，恐怕也很难这样大海捞针。”

现在杜尔米已经明白了，这甚至不是同一年的不同治世的利文斯通，而是不同治世的不同年份的，同一个利文斯通。

只是现在的阿尔弗雷德治世刚开始没多久，所以一切还相对简单、普通一些。

……其实最快的办法大概是找【时历】。但他果真要为了一桩谋杀案去找【时历】吗？【时历】恐怕压不在乎。

西莉亚想了想，便问：“事实上，既然这是一桩谋杀案，那么从死亡的力量手或许会比较容易。虽说人们现在不怎么能遇见【死昼】的信徒，但您应当有办法吧？”

闻言，杜尔米笑了两声：“呃，其实，我已经尝试过这个办法了。”

其实……好吧，其实他直接去问了【死昼】。

“哦？”西莉亚有意外，“这也没能找到凶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