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总在恐惧(3/3)

是近看，人们便能望见那残酷的隙、那丑陋的边沿。【虚无边境】始终对凡俗世界虎视眈眈；而其余的力量又何曾不是呢？

“……你怎么了？”格里菲斯担心地问，“是来了【乡】，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不，并不是。”杜尔米回答，“恰恰相反，我反而因此意识到了一些事、明白了一些理、了悟了一些真相。可是，随着我慢慢接近真相，我却到了恐惧。”

“恐惧？”格里菲斯惊异地说。

脑先生曾经对他说，明悟真相，就等于迎接疯狂；那时他满不在乎、意气风发地说，迎接疯狂，就意味着明悟真相。他真是个张扬骄傲的年轻人，对吗？

如今他却真的迎接了真相、明悟了疯狂。他几乎困扰地想——

“因为那或许是一场噩梦。”康士坦丝·艾肯平静地说，“人们总在恐惧。”

那个幽绿睛的年轻人蓦地转过，幽的眸光凝视着康士坦丝。人们说不好那双睛里带着怎样的一绪与思索，只是见到无数潦倒落魄的梦境也在他的眸之中重复发生。

他也重复：“人们总在恐惧。”

“人们恐惧一切未知，也恐惧一切不可知。”他的妈妈告诉他，“尽如此，人们也仍旧在探索未知与不可知，即便那是一片黑暗。因为人们需要一条路、一个方向、一未来，去寻找他们这短暂又漫的人生的意义。”

“那么，为什么他们还是在害怕？”

“恐惧只是一绪，和你的喜悦、你的悲伤、你的思念，并无区别。”他的爸爸告诉他，“这是人生而为人的一表现，人们不会因为恐惧而不去探索，就好像人们不会因为喜悦而停脚步一样——他们仍旧前行。”

他没听懂。他总是听不懂。

偶尔，他觉得自己愚笨、无知、幼稚、天真。大分时候，他还是沾沾自喜地以为，尽他有这么多的缺，他也仍旧行走在自己的路之上，并且定地走向自己的目标。

“是啊，恐惧。”他喃喃自语，“我也会恐惧。”

他也恐惧这世界的假面、这疯狂的真相、这落的帷幕。他只是以为，白日会是他的锚与栖息地、是他的避难所与归。他以为黑暗未曾笼罩一切、他以为白昼仍有明光。

——可是，我亲的小杜尔米，那并不是。

他不自禁地屏息了片刻。

然后他倏尔气愤地说：“好吧，那不是！我知了，行了吧？这该死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一群疯、一群傻，望见真相却一无所知、凝视黑暗却只是恐惧！我也是，我也是疯！我也是傻！”

而世界哀婉地望着他，以为这场白日梦终究是要疯了。

格里菲斯与康士坦丝也惊异地望着他，不明白他是怎么了。这年轻的侦探，好像一【乡】，便突兀地陷了自己的思绪与脑之中，竟是旁若无人地发起疯来。

怎么，这梦境之乡竟是让他陷了疯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