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滴血泪(3/6)

法罗夫人略微忧虑地望着舞台。帷幕低垂，遮掩了幕后的故事。她呢喃着说：“但愿那边一切顺利……”

杜尔米觉得自己不太顺利。

他跟随那位女士的指引，来到了战士们的墓园。附近总是徘徊着一些幽灵，他友好地跟他们打招呼，但他们竟然吓得满地爬。哪有这样的理？

接来的问题是收集鲜血。

杜尔米想的是，他伸伸手，那些鲜血就能如同潺潺溪一般从坟墓之中淌来，然后淌到烈火焚烧之地——这不就成了吗！

但事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伸伸手，战士们就也从坟墓之中伸自己的手——骨！

哎呀。杜尔米不小心忘了，这些战士们都成坟中枯骨了。他们只剩骷髅、白的骨，而鲜血则早已经了大地、浸透了泥土。他们很无奈地动了动手骨，发一阵阵咔哒咔哒的声音。

“好吧。”杜尔米悻悻说，“没关系，我想个办法……我想个别的办法。”

那位女士就站在那儿，对杜尔米的行动与话语毫不在意。她只是目光放空地凝望着她的丈夫的空坟墓。

“……哦。”

于是杜尔米突然明白了。

“不是这里。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什么？”那位女士转过，略微惊奇地望着杜尔米。

“这里是最后一幕。”杜尔米耐心地说，“但不应该是这里。我们应该回到最初的一幕。在第一幕的时候，在你与你的丈夫成婚的时候——虽然战争已经开始了，可战士们还没死。”

她怔住了。

“我知，我没法改变你们的故事。”杜尔米说，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致以歉意，“你们的故事是早已经定格的剧本，我无法改变……我无法改变他的死亡、他们的死亡，还有这场漫的战争。”

她沉默着，然后摇了摇。

杜尔米说：“可是，让我们给他们换个战场吧。为了守卫，而不是厮杀。”

去往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去借用他们的鲜血、去重塑他们的荣誉。时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可他们不是时光之中；他们是这三幕剧里，只是要跨越帷幕的界限而已。

杜尔米慢慢地笑了起来，他语气轻快地说：“况且，女士，就让您与您的丈夫重逢吧。您已经找了这么久。”

在无尽的时光之中，就让他们重逢这一次吧。唯独这一次，往后便是远别。

杜尔米往前踏了一步。

他很熟悉这觉。他一回去外域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了一场噩梦，以后再也不会跟这个鬼地方重逢了。等到后，他知自己没法摆脱这里，就只好安自己：这世上多的是远别，少的是重逢。

他要掀开一重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