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完全顺路(2/3)

当初杜尔米就已经好了心理准备，但新的治世还是让他十分猝不及防，过去这一个月他也一直在适应与熟悉这个新的治世。

“恐怕我得去一趟亚玛利埃。”杜尔米这样自言自语，“但那就是谢兰最西面的城市了，路程还遥远。恐怕也会经过克里斯琴……我已经在想念奥尔德斯治世的克里斯琴了。”

他甚至已经产生了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倘若他同时拥有来自奥尔德斯治世与来自阿尔弗雷德治世的领民，那么当这些领民齐聚一堂的时候，他们该怎样跟彼此？

照这么说的话，只要他多去几个城市，那些地方就全是他的领地了？

便是西森·弗尼瓦尔，他们的命运也仍旧随着时光的改变而改变了。而剩的那几位就更不必说了。

果然他总是蠢蠢动地想要启程，而非停步。杜尔米不禁想。他在奈廷格尔的时候是这样，如今在利文斯通也是这样。

随后，他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就跟法罗夫人与匠先生说：“而且，我也记得，我答应了你们，未来将要去一趟北地……正好我还要去塔拉纳，完全顺路。”

杜尔米耐心地写写画画，最后满意地说：“这样就好了。”

他并不指望得到任何应答，正如他当初准备从奈廷格尔发前往雾兰一样。

他顺手往旁边一摸，竟然从屉里摸到了一封信——小说家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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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说到底，这些层域是共存的——死亡与生命的层域是共存的，因而死去的朱利安·邓莫尔的亡魂可以与活人见面；活人与木偶的层域是共存的，因而成为木偶的朱利安·邓莫尔也可以跟木偶大师见面。

……杜尔米其实不太明白“领地”的定义。如果照凡俗意义上的“领地”来理解，那他应当统治并且理这个地方。而如今，他似乎只是与那些地方产生了某神秘学意义上的关联。

同样的，时光与历史的层域也是共存的，来自不同治世的瓦砾或许终将在同一片废墟相逢；既然如此，那么来自不同治世的人为什么不能在同一场梦中偶遇？

人们以不同面貌存在于不同的时光之中，就如同夜空之中闪烁的每一颗星——离得远的时候，人人都一样；离得近了，人人都不一样。

他的旧领地，如果严格一说，那就只有白橡木号与波尔普恩。前者是来自于他妈妈的馈赠，以及他自与白橡木号共同跨越森罗海的；后者是在波尔普恩坠落之时，他伸手承托、引发【盛大钟声】而带来的后续影响。

法罗夫人略微惊讶地望着他，然后莞尔笑说：“当然，我们会陪您一同前往。”

“不，并不是。”杜尔米笑着耸耸肩，“我是在想，哪些地方能成为我的领地。”

在这般暗的夜晚、在紫稠的海的注视之，他才骤然意识到，尽在遥远的起初，他是孤零零一个人发的，但行至今日，他已经不是孤一人了。

“您重新绘制了地图吗？”法罗夫人适时地问。

他们竟来自不同的时光碎片！即便来自同一个世界、却也拥有截然不同的历史背景——波尔普恩与波尔普恩就全然一致吗？连利文斯通与利文斯通都可以截然不同！

匠先生向来寡言，但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并温和地说：“与您一同踏上旅程，是我们的荣幸。”

他是在圈圈画画、给自己规划路径，好似只要他的脚步抵达彼，那里就成为了他的新领地。

杜尔米稍微愣了一，然后也笑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杜尔米意识到，这事儿并非不可能发生。

那么利文斯通呢？

杜尔米是在亚恩先生成为他的领民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的。

因为他发觉，亚恩先生实际上也是面者，因而每一个治世的亚恩都是同一个亚恩。可是，其余人未必拥有这样的幸运，也未必背负着这样的诅咒；普通人可能在这个治世成为这个人，也可能在那个治世成为那个人。

并且，以上这两个地方都并非指向白日的、凡俗的白橡木号与波尔普恩，而是夜晚的梦中的神秘的地界。

他觉得他应该踏上新的旅程了，去往谢兰更广阔的陆地。但仔细一想，他抵达利文斯通也才一个月！

杜尔米的确知，作为面者、作为领主，他可以直接改变自己的领民们的况。当初西森·弗尼瓦尔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成为杜尔米的领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