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唐守礼仿佛没察觉到屋诡异的气氛，或者说他本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走到堂屋中央，脸上堆起一个夸张的笑容，对溪娘：“二嫂，忙着呢？这不，家里揭不开锅了，瞅着青黄不接的，娃儿饿得直哭。先借米应应急？不多，就一升半升的，等秋粮来，一准还上。”

就在这时，一声轻佻的哨声伴着拖沓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声音与此刻屋的悲戚氛围格格不，显得尤为刺耳。

爷爷连话都懒得说。

接着是溪娘带着哭腔的阻拦和爹爹压抑怒火的低吼：“三弟，放，那是环儿病中仅剩的一细粮了。”

第3章 李大官人

“三弟。”溪娘打起神，勉应了一声。

青黄不接，借米？唐照环只觉得一邪火蹭地一从心底冒起。她死死盯住唐守礼浮油腻的脸，穿越当天刻骨铭心的一幕又从她的记忆里浮现。

她一气，直了因怀而有些笨重的腰背，明确地拒绝：“三弟，实在对不住。你也看到了，家里刚送了二郎去赶考，销甚大，如今这光景，我们自己也是勒了腰带过日，米缸早就见了底，实在是匀不来。三弟还是另想办法吧。”

更别说自己和琼的婚嫁，唐照环的目光扫过脸灰败的琼。她虚岁已经十四了，在这个时代正是开始议亲的年纪。

唐守礼的脸瞬间垮了来。他没想到一向还算温和的二嫂如此脆利落地拒绝他，尤其在琴娘这个贵客面前落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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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还敢腆着脸，在这个节骨上来借米？还说什么青黄不接，娃儿饿得直哭？他连媳妇都没娶，哪来的娃儿？！

溪娘显然也想起了过往一幕，脸变得更加难看。

唐守礼只是撇撇嘴，嘟囔着溜走了。

现世，婚嫁最看重的就是门第和嫁妆。自家穷成这样，若爹爹有官职在，还能凭借官家小的份，勉说一门过得去的亲事。若爹爹始终是个白，琼和自己的未来……唐照环不敢再想去。

的声音悲愤到极：“孽障，你这个孽障啊。你爹娘留的三十亩上好的田，全让你这个赌鬼败光了，一文钱都没剩啊。如今你连你侄女救命的粮都要偷？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啊？！咳咳咳……”

他这话一，屋本就压抑的气氛更降到了冰。

更可怕的是，没有了官庇护，爹爹作为家里的成年男丁，还得承担劳役和沉重的赋税。就爹爹那副文弱板，地活？修河堤？运粮草？想都别想！最后只能咬牙钱雇人代劳，每年又一大笔雷打不动的支。

琴娘看到是他，眉蹙起，毫不掩饰厌恶地侧过去。

她越想心越沉，只觉得浑力气都被，双一，跌坐在后的木椅上，本无暇分神关心在场的其他人在说什么，在什么。

然后是唐守礼无赖的腔调：“二哥二嫂，话别说那么难听嘛。什么叫偷？我这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先挪挪。等我手气好了翻本，双倍，不，三倍还你们。”

此人跟唐照环父亲和琴娘同辈，在族中行三，名叫唐守礼。

“哟！今儿个这么齐整？都在呢？”一个油腔调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约莫二十的男，穿件袖和领都磨了边的衫，晃了来。

他形瘦，脸蜡黄，发随意地绾了个髻，着磨秃了的木簪。

最终是爷爷将唐守礼死死攥在怀里的小布袋夺了回来，里面是家里仅剩的，准备给烧不退的小照环熬细米粥的一救命粮。

“……胜败乃兵家常事嘛，”琴娘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失望掩饰不住，但语气还算温和，“今年咱们州一百多号人去考，一个都没中，说明这题是真难，非战之罪。哥哥只安心温书，重振旗鼓，三年后再考便是。”

她发着烧，迷迷糊糊间，听到院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和哭骂。

唐照环的小手在袖里攥成了拳，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上去质问这个无耻之徒。

“二嫂，你这话说的。”他声音了几分，“再怎么着，二哥也是个秀才，家里还能没余粮？一升半升的米都舍不得？至于吗？”

的份例过日。娘亲肚里还有个弟弟要生，要养育。那日，岂不是要比现在还要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