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2/2)

车撞上护栏。

“想说吗？”季宥寒的声音很轻，“有时候说来会好一。”

八岁的裴雪粼坐在后座，安全带勒着她。

妈妈抓住她，拼尽全力把她往碎掉的窗推：“快！”

她侧过，把靠在他肩上。巧克力掉在地上了。

车窗里，妈妈的手伸来，海里，那只苍白的手不断挥舞。

砰——

好的梦。”

妈妈回，手迅速伸过来，解她的安全带：“粼粼！去！快去！”

爸爸握着方向盘，妈妈靠在副驾驶座上，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玻璃爆了，黑的海涌来，冰冷的，发咸的海呛鼻里。

裴雪粼用力咳嗽，想呼，但全是。

“抓！”

很快漫到她腰，没过她的、她的脖。

车砸里。

“梦到那天。”她说，“一直梦到那天。”

护栏断了，车冲去。

风很大，车在晃。

爸爸死死握着方向盘，手指发白。车越来越快，前面是个弯，转不过去。

裴雪粼听不太懂，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雨。雨刮来回刮，却怎么都刮不净，玻璃上全是。

玻璃碴扎她的胳膊，很疼，很快见了血，但她被推去了。

然后沉去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轰——

终于，在父母的托举，她的冒面，了气。

“……不能再等了。”那是妈妈的声音。

车在山路上开，路很窄，一边是山，一边是海。护栏就在路边，银的、细细一条。

只有黑的海面和暴雨，她在里漂。

爸爸在用手肘一一地砸玻璃，玻璃裂了、碎了。

妈妈笑了，转了回去。

车窗外是黑的海，天也是黑的，分不清界限。雨砸在车上，噼里啪啦。

他又踩、用力踩，脚踩去，但车还在往前。

她艰难地回，车还在那里，在往沉。

脚没有地面了，车在空中。

爸爸踩了刹车，车没有停。

“妈妈——”

“刹车——”爸爸的声音变了。

伴随着大的声音，裴雪粼的撞在椅背上，耳朵嗡嗡作响。

霎时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风和雨。

她哭着想回去，手脚拼命划，但海浪推着她，越推越远。

她摇摇。

然后——

海裹挟着她把她卷走，她在里翻，分不清哪边是上面。小小的孩手脚划，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妈妈回过看她：“粼粼，冷不冷？”

妈妈扭过：“怎么回事？”

妈妈的手还在，在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知。”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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