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事，过犹不及(3/3)

要冲。过了那里，便真正离开大晋疆域了。”

他顿了顿，看向她：“到那时，您想再回安恐怕就难了。”

听到这里，玉娘顿时觉得手里的羊汤也没那么香了，她愁眉苦脸地放碗。

“智者阁，”她亦唉声叹气，只觉自己都疼了，“您还能再帮我劝劝他么？”

穆萨苦笑：“我会尽力。也请您……不要放弃。”

说完，他没再多坐，径直起离开了。

当晚榻驿馆后，穆萨叩开了曼苏尔的房门。

房灯火昏黄，曼苏尔坐在榻边，眉沉郁，显然早知他来意。

穆萨轻叹一声，缓缓开：“曼苏尔，她既不愿意，你又何必留？”

“你当真带她回格达又如何？”他顿了顿，如同昔日在廷中上课那般，婉婉劝诫，“一株生于安的，被行移栽至千里之外，纵然你日日浇，也未必还能如从前一般盛放。”

“她会思念故土，思念亲人，思念故国。即便你待她再好，有些孤独与隔阂，也无人替代。”

他望着曼苏尔：“沙漠能养活枣椰树，却留不住安的牡丹。难你真愿见她有朝一日困于异乡，慢慢枯萎去么？”

曼苏尔沉默片刻，语气却依旧倔：“不会。她不会孤独，更不会枯萎。”

他抬起，固执又认真：“我会一直陪着她。”

穆萨一时竟有些气闷。若这份决心能用在正事上，该有多好。

他扶额，无奈：“我的埃米尔，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曼苏尔却明显不愿再谈。

“您不必再说这些，我心意已决。”他说完，侧过去，目光落向墙，姿态已是明显的拒绝。

穆萨默认无语。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沉声问：“曼苏尔，你可还记得自己的份？你是波斯的埃米尔，你可曾想过那些往来晋地经商的波斯商人？可曾想过两国？你难当真要为一己私，让无数人替你承担后果么？你……”

“乌斯塔德！”曼苏尔大声喝断了他。

他知，他当然知。事发之后，波斯商路将会受阻，两国关系生隙，最先被波及的，从来不会是王公贵族，而是那些千里奔波、倚赖商路谋生的普通百姓。

他甚至不敢去看穆萨的睛，可心底那份灼烧肺腑的执念，却始终无法熄灭。

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旦退让，便会彻底失去玉娘。

——真正的本就不该退缩，若迟疑，便只能睁睁看着所之人远去。

穆萨久久看着他，底终于浮起落寞。

“我与哈哈里发，一直都很看重你。甚至盼着有朝一日，由你继承哈里发之位。”他轻声，“可这次，埃米尔阁，您真是让我失望。”

他看得来，曼苏尔并非毫无动摇，也并非没有不忍。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私心，放弃了他的民。

或许归结底，是自己这个老师的没有将他教好。

穆萨苦笑着叹了气，转走。临至门，却还是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