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与刺（二）(2/2)

“他说得对吗？”棠绛宜问。

棠韫和有些愣住了。

他从西装袋里丝巾，一拭去女孩脸上的泪，动作温柔而细致。妹妹斑斑的泪痕在路灯闪着微光，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你在改变，”他说，“你在找自己。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棠韫和的心得很快，“因为我吗？”

扣好之后，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她没有让开，他也没有。

棠绛宜看着她，忽然伸手，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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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和。”他叫她，只是叫她的名字，却有某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因为……”她一气，像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因为我不知我为什么弹琴。我不知我喜不喜钢琴。我只知妈妈要我弹，要我证明我很优秀，要我证明……”

棠绛宜没有回答。

他顿了顿，“是那个还没有被要求完的你。”

derson说了什么？”棠绛宜问，声音很平静。

“我知，”他最后说。

“哥哥。”她轻声说。

“如果找不到呢？”她问，“如果我永远都只能是别人要我成为的样呢？”

“会议呢？”

棠韫和，站起来。

棠绛宜动作温柔但不容置疑地握住她的手腕。力度刚好让她无法挣脱，却不会让她到疼痛。

她的声音没有哽咽，但每个字都很用力，像在咬牙切齿。

但沉默本就是答案。

棠绛宜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在公园里坐了很久。天完全黑来，蓝调的忧郁被沉的夜吞没。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温的光，树影在风里摇曳。

棠韫和愣了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推了。”

“什么？”

说来的瞬间，她觉某重量从肩上卸——他们此刻终于共享了这个枷锁。

棠绛宜没有看她，视线盯着前方的路，“Zoey说你不对劲，我很担心。”

开了一会儿，棠韫和忽然问：“哥，你今天不是很忙吗？为什么会来接我？”

“第一步？”

车启动了，两只手就那么搭着，谁都没提。

棠绛宜的手还在她上，掌心隔着发传递过来温度，让她到安心。

“会找到的，”棠绛宜说，“只是需要时间。”

棠韫和咬着，不说话。

她停顿了一，咙发，“要我证明我能得比你更好。”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定，“因为你迈了第一步。”

上车的时候，她去系安全带，手指因为坐太久有些僵，怎么也扣不去。棠绛宜伸手过来，帮她扣上。

“谢谢你来找我。”

“可是那个小孩已经不在了，”棠韫和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怎么找回她。”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这件事。第一次袒藏在琴键的秘密。

“所以教授说得对，”她继续说，“我没有自己的声音。我一直在照妈妈的期待活着，用妈妈的标准要求自己。我甚至……我甚至不知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我不知我是在为自己弹琴，还是在为她弹，还是为了证明什么而弹。”

“为什么这么说？”

“嗯？”

“回家吧，”棠绛宜最后说，“很晚了。”

棠绛宜的拇指摁过妹妹的脸颊，指腹划过角，过鼻尖，最后停在边。她的肤很凉，被晚风得冰凉，泪在脸上留的痕迹。

“我不知，”她说，声音很小，“也许……也许他是对的。”

“真正的你，”他说，“是那个会偷偷跑到琴房问我在什么的小孩。是那个弹错音符也会笑着重新来的小孩。是那个坐在我旁边，听我弹琴，说哥哥好厉害的小孩。”

“哥哥，我不知……”说到最后，棠韫和已泪满面，她抬起手胡着脸上的泪，不想被棠绛宜看到自己狼狈的样。

“你来多多，”他说，“思考Henderson的问题，包括你现在坐在这里告诉我这些，这些都不是听话的你会的事。”

她一气，“他说我弹得没有灵魂。说我太听话，说我没有自己的声音，说我只是在模仿别人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