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复何夕(2/2)

陆云思垂，将雪初散在被上的发缓缓顺开：“小初心里自责，说自己没当好母亲，愧对衡儿。”

二人轻声细语间，雪初忽然动了一，闭着，糊地喊了声“娘”。

陆云思闻声抬起，将指抵在边，示意他别吵醒雪初。

此之外，世上便再没有旁人这样叫过她，连她那父亲都不曾。

烛火了一，满室的昏黄也跟着晃了晃。陆云思听见他继续说：“当年的失踪，也另有隐。”

沉睿珣凝视着雪初安静的睡颜，片刻后才又开：“小初现在回来了，如今也安好。”

陆云思摇：“诸所事业，各属前尘。忘却了，倒少些负累。”

夜之后，沉睿珣才从问竹斋回来。

碧芜忙应了，牵过沉之衡。沉之衡被牵着走了两步，仍回看雪初。雪初朝他了，他这才乖乖跟着碧芜去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停了片刻才续去：“可我又哪里是个好母亲呢？馥泠那孩，从小就懂事，总是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先顾着别人……”

陆云思低看着雪初，抚过她的额角，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她与我说了许多事。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陆云思摇了摇，望着他的睛，轻声：“你也不必宽我。这些年，我自己心里明白。”

他推开卧房的门，见室只着一盏孤灯，昏黄的烛光堪堪照着床帐。雪初蜷在陆云思怀里，呼绵，已睡着了。陆云思半倚在床，低看着她，隔着薄被一一轻拍着她的背。

沉睿珣：“我也没想到，竟是救了小初。”

陆云思退开一些，替她拭了拭颊边的泪痕：“先去歇歇。”

沉睿珣眉间微凝：“娘，其实……”

沉睿珣默然片刻，才：“她如今记得的不多。也不知……认不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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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思这才低低叹了一声，底隐隐有泪光浮现：“她同我说了许多馥泠的事。我不曾想到……这两个苦命的孩儿，都能平安无事，这些年她们竟还在一。真是我佛慈悲，菩萨保佑。”

沉睿珣在床边站定，看着雪初的睡脸。她的睫上还有意，颊上泪痕阑，眉心微微蹙着，那番风清愁在睡梦中也未曾散去。

她转看了看沉之衡满的泥灰，对碧芜：“你带小少爷去换衣裳，净些。”

雪初接过那片叶，仍是哽咽得说不话，泪珠滴在叶片上，顺着叶脉到掌心。

雪初靠在她怀中，眉缓缓舒展开来，睡容逐渐变得安详。

陆云思将侧过来，让她枕得更安稳些，应着她的梦中呓语柔声：“小初，娘在这里。”

沉睿珣放轻脚步走过去，低低唤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