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事变(3/3)

不要碰我！”

她轻声说：“我只是来看你，你很久……”

“我不要！”他低吼，里带着怒意，却又无法掩饰哭哑的嗓音。

她手停在空中，沉默了。

过了好久，或许都到了半夜，月光稀薄，坟前的纸旗投影。这大坟场只剩他们，香炉里香烟缓缓升起，有些腐朽的气息传到沉韫鼻里，是一让人不怎么兴的味。

“你不回去了？”

池熠终于开，沉韫抬望着他：“你呢？”

“我要守夜。”他睛依然红，“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守夜，这么大排场，就是作秀，我阿是为他们开枝散叶死的，总不能一个破席卷了就丢去，才要满大街敲锣打鼓，这样才不落人。”

“可守夜也不是在这里守的。”

虽然是夏了，可夜里还是凉的很，沉韫穿得少，瑟瑟发抖。

池熠瞥她一，轻轻啧了一声，主动把孝服的里衣脱来给她。

“净的。”男孩拍了拍，递给她。

“你不冷吗？”

他没搭话，沉韫接过后静静坐在他边，池熠看着周围冷清又简陋，寥寥几笔的碑前随意摆了供品，他哼了两声：“就是这地方，他居然有脸说是抬举我们。”

“他？”

“把我肚搞大，又让她去死的人。”

从前，这番话着实会吓死教会的学生，可沉韫像是习惯了他这样市井的泼话，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阿不是我娘亲生的，所以我知她从来没得到过什么好东西，连死了，娘家人也不会来多看一……她对我一直都好，一直都很照顾我，但说不准，她早就恨死我了，不愿意撕破脸才表面上装一装……”

“为什么？”

“她嫁那天我打了人，她定是怪我了，因为我，夫家给她脸看，她才被那群人害的没生来孩，因为我，她才不愿意待在家，不如闭着睛嫁，好歹能穿得面住也面。”

越说，他越觉得委屈，他不是替自己，是替这个为了所谓脸面，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添麻烦，就随意把自己一辈去的人委屈，这时候他突然好恨，恨自己，恨所有人。

可是凭他自己，又改变不了任何事。

池熠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小，几次差关，最后真的靠在树边上睡着了。

他太累，这几天就没睡过觉，说了这么多心事，一心都空了，歪歪斜斜地靠着，这么难受的姿势连动都不动。

沉韫脱他的衣服，想给他盖上就偷偷溜回宿舍，可她稍微一动，池熠就被噩梦惊醒了，死死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

池熠不好意思说那些话让她不要走，毕竟一开始，就是他赶她走。

“我不走。”沉韫看透他的心事，主动说了来，“你睡吧。”

说罢，还张开双臂慢慢抱住了他，池熠一开始有抗拒，但最后也躲她肩膀里哭，边哭边说起以前的事，哭到最后停了，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一样。

沉韫：“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