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安稚鱼推开家门时，夜得仿佛能拧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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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害怕求证的结果不是谎言，或者是夸大其词，而是真实，又甚至比预想中的还要不好。

几声零落的狗吠刺破寂静，星星在遥远的天幕上微弱地闪烁，像是快燃尽的烛火。

安稚鱼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当初说好要放手的是她，如今辗转反侧、想要偷偷捡起断线的也是她。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带着善意的调侃，“说起来好玩，你怎么倒来问我？她不是你吗？谈没谈恋，戒指为什么，你该比我清楚呀。”

又来了。安稚鱼几乎能觉到那熟悉的、微微悬空的失重。她对她们事的了解，贫瘠得像一块晒褪的布。她维持着平静的语调：“病一天一个样，现在也说不好。”

她厌恶这不受控制的弱，厌恶这总在关键时刻背叛意志的。久而久之，她开始厌恶构成“安稚鱼”的一切——那个不够果决、不够大、总是需要依靠又最终拖累所之人的自己。

“可她是——”游惊月的话被游蓝在桌轻轻碰了一打断。她顿住，随即恍然，底多了些歉意，“你说得对。再亲密，也有问不的时候。”

她比赵今仪还要恨自己。

安稚鱼静静地听着，嘴角勉维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这些汹涌的暗、的难、刀光剑影的拉扯，从旁人中听说，再淌过她的耳畔。

气氛有片刻微妙的凝滞。游惊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对了，安阿姨怎么样了？听说最近住院了，想来病应该不乐观，但我一直忙，还没顾上去看看。”

游惊月了，那神更像一无意识的叹：“也是。你现在一定很不容易，母亲病着，家里事多，听说赵阿姨那边又把资金链给掐了……”她没再说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安稚鱼的手背，那动作里有过来人的谅，“赵阿姨的控制啊，是真怕你飞去，再也不回来接手吧。难为你了。”

她像一个站在岸上的人，看着中人在挣扎，却连递一稻草的立场和资格都没有。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于是泪总是来得这样不合时宜。她咬住，试图用疼痛遏制那酸涩的涌动，可视线还是迅速模糊了。

安暮棠此刻的艰难，她比谁都更清楚，她知赵今仪是这样的人，她比谁都更能想象。而这想象本就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她的五脏六腑。

时间在僵坐中变得粘稠而漫。木椅硌着尾骨，疼痛逐渐清晰，她却像自罚般不愿挪动。只是望着窗外越来越淡的夜，神空，仿佛灵魂某已经先于枯竭了。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在黑暗里坐。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她的脸，旁边是那张已经有些发的舞台剧票——纸张被反复挲，边缘起了，皱痕里仿佛还困着那捧白绣球的香气。

如果，如果没有她。安暮棠的人生轨迹，会不会是一条更笔直、更光亮的坦途？

输框里，字句打了又删。她只是想问问对方近况如何，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这算什么？自私的纠缠，还是懦弱的反复？那些诀别时看似决绝的话，如今都被此刻的犹豫衬得虚伪不堪。

安稚鱼脸上腾起薄红，像被无意间戳中了某个柔又尴尬的角落。“这私人话题，”她垂，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我不太问。”

她拿起手机。屏幕冷白的光刺得睛生疼。联系人列表里，那个名字她本无需查找，指尖却悬在上方，迟迟不敢落。

是吗？”游惊月回忆了一，摇摇，“上次见她没注意。不过一枚戒指，意义可多了去了，未必和有关。”

游惊月的话、游蓝的话，一字一句在脑海里回放。这些话从她人中说，理说是要去求证的。

黑暗里，她吐的一气，随即被更沉重的绪吞没。又是这觉：自己是所有不幸的漩涡中心，是那条最初现裂的堤坝。恨意翻涌上来，却找不到向外宣的，最终全掉转，化为对自彻彻尾的唾弃。

她甚至不敢多想原本的结局，只能默许泪爬过脸颊，向颌，最后坠衣领，留一冰凉的迹。

想到这儿，那烈的厌弃又来了，她删除键，熄灭了屏幕。黑暗重新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