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两重心(3/3)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来回切割。

他想起裴钰。

想起汴京的月，想起书房里氤氲的墨香，想起那人执笔时微微垂的睫，想起分别时那句轻轻的“平安回来”。

那是他跨过万千山也要回去的地方。

那是他活着的意义。

可此刻，当他闭上，前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是沉青在火光中拉满弓弦时绷的侧脸。

是沉青在逃生天后扑向他时那一声哽咽的“将军”。

是沉青端着粥站在帐中，底那一层薄薄的、被她忍回去的光。

他的心里，怎么会装得两个人？

他分明只应该一个人。

只应该等一个人。

只应该为那一个人活着。

可他的心，为什么这样不听话？

谢昀低，将脸埋掌心。

风从北方来，裹挟着草原的寒意，与某他不愿面对、却再也无法回避的答案。

他想起那些与沉青共度的时刻

想起那个涸的河床底，她忍着肩上箭伤，用颤抖的手为他刮去腐。

想起那个山中小屋，她坐在火堆边，安静地听他说起裴钰，中没有嫉妒，只有的、安静的祝福。

想起那些漫的逃亡路上，她从不问“我们还能回去吗”，只是一直走，一直跟在他后，像一沉默的影。

她从不要求什么。

她只是在那里。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那里。

谢昀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

也许是那个她为他挡刀的瞬间。

也许是她从百里之外策奔来的黄昏。

也许更早——早在他第一次看见那个瘦小倔的影站在校场上，用满是血泡的手一次次拉开弓弦。

他只是不肯承认。

因为他以为，承认便是背叛。

可若心不由己，又如何谈得上背叛？

黎明的第一缕光越过哨塔，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依旧没有答案。

他只是知，有些问题，他不能再逃避了。

叁日后，军中一案尘埃落定。

贺云峥军法斩，其余十人视节轻重，或斩或，无一姑息。

行刑那日，谢昀没有去。

他独自站在哨塔上，听着远隐隐传来的鼓声，一言不发。

沉青立在他后叁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问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劝他回去。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像那些逃亡的日里一样。

风过旷野，将她的衣袂起。

谢昀忽然开。

“沉青。”

“在。”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