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如果是三个月前，听到这话我可能会哭，会闹，会觉得天都要塌了。  但现在，我心里竟然奇地平静，甚至有一丝……庆幸？

延期。  又是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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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我被幼儿园园劝退了。理由是生源减少，而且我刚结婚，园怕我上怀休产假。  我不敢告诉晓宇，怕他觉得我没用，怕给他增加负担。

“刚回来，累嘛，懒得动。”  我随撒谎，手指无意识地挲着桌上那个保温桶温的金属盖。

风把一张崭新的红纸得哗啦啦响，就在最显的位置。  【招住家保姆】  照顾痪老人，包吃住，薪资面议。要求：女，健康，未婚。  落款是：16号楼1单元101，王先生。

视频断了。  房间重新跌回黑暗。

我拧开保温桶，郁的汤味扑面而来。我端起来，大大地喝着。的顺着咙胃里，得我想哭。

我在柏林小区的布告栏前站了很久。  那上面贴满了通、修空调、办证的小广告，层层迭迭，像这座城市的癣。

我愣了一。16号楼1单元，那不就是我这栋楼吗？  而且，为什么要特意调“未婚”？通常找保姆，不都喜找结过婚生过娃、有经验的大吗？

“媳妇！啥呢？屋里咋这么黑？”  晓宇的大脸怼在屏幕上，背景是糟糟的工地宿舍。他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反光背心，嘴里嚼着泡面。

“又去哪瞎跑了？柏林那边，你别老晚上门。”  他抱怨了一句，但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他自己上，“哎对了媳妇，跟你说个丧气事儿，项目延期了。个月初我才能回去。妈的，烦死这破工地了。”

我不敢告诉晓宇。  他要是知我失业了，第一反应肯定不是安，而是算计这几个月的房贷又要压在他一个人上。那无声的压力，比骂我更难受。

得轻快、憨，甚至带撒的鼻音。我觉得我真是个天才演员，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充满煤烟味的冬夜。

“还是我媳妇最懂事！行了不说了，工喊我，挂了啊！你！”

在柏林生活区这有几千人家的超级大盘里，像我这刚嫁过来不久、平时又独来独往的新媳妇，就像一滴汇海里。别说楼的大爷，就是对门的邻居，估计都以为这屋里还没住人。

我整理了一衣服，一气，敲响了101的房门。

“你。”  这两个字在空的客厅里回，显得无比稽。

鬼使神差地，我撕了那个电话号码。  也许是因为那个“包吃住”诱惑了我——如果能住在那，我就不用每天守着那个冰冷的501了。至于“未婚”，我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因为备，我并没有婚戒。

“没事呀，工作重要嘛。”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年轻却陌生的脸，温柔地说，“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老吃泡面，没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