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杜若还是很敬重自己这位师父的。

这日，两人行至一座山巅，苍瞳望着远翻涌的云海，忽然开，语气依旧淡漠：你去找那个人类女吧。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对着苍瞳行了一礼，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多谢师父!

她望着杜若，嘴动了动，半天才挤一句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一走，我们还能见面吗?

船桨划动，波漾，画舫缓缓驶离港，将那个穿着浅绿衣裙的影，远远抛在了后。

莫离猛地抬起，中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师父，您您说什么?

张佩兰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快步走上前，拉住杜若的手：小若，跟我回太一门吧。师父她很想你。

莫离怔怔地看着苍瞳，眶瞬间红了。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许：喜便去追，错过了，便是永恒。找到之后，带她来见我，我为你们证婚。

我说，去找她。苍瞳转过，墨蓝的瞳孔裏映着山巅的霞光，人生不过短短数百年，以她的天赋，最多修到元婴，也不过八百年寿命。于你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于她而言，却是一生。

莫离的猛地一僵，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怔怔地看着她。

杜若跟着张佩兰转登上画舫，没有回。

彼时，正是月圆之夜。

杜若靠在船舷上，望着越来越小的影，泪终于忍不住落，滴冰冷的海裏。

她沉默了许久，看着张佩兰期盼的神，又看向旁神张的莫离，终究缓缓了：好，我也该回去了。

她想起了从前的无数个月夜，莫离总会陪在她边，指着月亮给她讲妖族的传说，语气温柔，神明亮。

接来的日，莫离像是丢了魂一般，无打采，整日沉默寡言，连修炼都提不起兴致。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杜若独自站在甲板上，凭栏远眺，望着那圆月，底满是思念与落寞。

苍瞳是银月妖王，仇敌遍地，莫离跟着她，本就危机四伏，若是再与自己这个太一门弟牵扯不清，只会更危险。

莫离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血瞬间褪去。

她怕自己一回，便会忍不住改变主意，怕自己会冲回去，再也不离开莫离边。

往日裏那双总是着笑意的睛，此刻只剩空与茫然，不苍瞳说什么，她都只是敷衍地应着，整个人像是被走了所有生气。

杜若狠了狠心，移开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最好是不见了。

她知，自己一旦回到太一门，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与为妖的莫离同行。

也是时候，为这段不清不楚的，个了断了。

莫离沉默了许久，中的光一熄灭，最后只是轻轻了，声音沙哑：好吧。

只是这五年

而岸边的莫离，望着远去的画舫，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黑，消失在海平面尽，才缓缓蹲，将脸埋膝盖裏，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从未想过，向来淡漠疏离的苍瞳，竟会说这样一番话。

莫离追星赶月，日夜兼程，终于在三日后，追上了那艘驶向太一门方向的远洋航船。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莫离心上，也割在她自己心上。

大的惊喜砸在心，让她几乎要厥过去。

没有过多的挽留，没有不舍的纠缠，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好吧，却藏着无尽的失落与绝望。

话音未落，她便化作一青芒，朝着东洲海岸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怕慢了一步，便会错失此生。

因为你是大妖，杜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师父

杜若的目光落在莫离苍白的脸上，心中一阵刺痛。

一皎洁的明月悬在蓝的天幕上，清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如今，只剩她一人，睹月思人。

苍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转隐了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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