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自那个撞见父亲不堪一幕的午后起，家便日渐崩解。父母无休止的争吵，父亲逐渐消失的背影，母亲中温柔的熄灭与脾气的日益无常……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殿外廊的尽，周遭重归寂静。谢纨才缓缓垂帘，目光重新落回手中匣。

连日来的极度焦虑、沉重压力以及此刻直面生死抉择的残酷，终于冲垮了最后的心防。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些原本刻的记忆，竟开始渐渐褪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记忆里，与兄相关的滴滴。

他安静地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纨闭上了睛。

他不自觉地蜷起了有些发凉的手指，接着撑起，略略整理了一微皱的衣袍，便握着那方小小的匣，朝着昭殿走去。

他记得自己的童年，算不得温馨平和。

谢纨抬看着他，脸上最后一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冰冷，他缓缓开：“一个连自己血亲手足都能毫不犹豫杀害的人，也在我面前，谈论‘倾慕’与‘不忍’？”

他每次从昭殿回来，都是这样独自一人。今夜更是如此，踏室后一言未发，径直走向床榻，竟是连外袍也未脱，便面朝直接倒了锦被之中。

“王爷，心中可有决断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谢纨抿的和底的暗影，语气里带上一循循善诱的蛊惑：

谢纨回到东阁时，已是夜。

谢纨倏然抬，眸光如淬寒冰：“不该你问的事，少多嘴。”

那目光复杂难辨，随即，他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轻缓，如同最后的耳语：“王爷，若想坐上那个至无上的位置……有些取舍，是注定要的。”

即便没有宣召御医，仅凭着那微弱到几乎消弭在寂静里的呼声，他也无比清晰地知，榻上之人，已如风中之烛，时日无多。

……

闻言，南灵角几不可察地微扬，面上并无抗拒之。

他从一旁宦官捧上的银盘中取过小巧的玉刀，从那浑圆的丹药边缘切一小片，放中，从容咽。

南灵轻轻叹了气，他向前略倾了，眸专注地凝望着谢纨有些苍白的脸庞：“再怎么说……我曾真心倾慕过王爷，不愿见你受这般磋磨苦楚。”

绕过大的玳瑁屏风，殿的光线愈发幽暗。

谢纨在榻边停脚步看着他，伸手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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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够炼成这孤品一颗。王爷，难不成是想找人试药？”

那颗莹剔透的药，静静躺在绒布上，散发着诱人的光。

谢纨只是回以一声冷笑，再无言语。

随后，他慢慢蹲，将伏在床沿，脸贴着凉织。

八宝帐只挽起一半，朦胧地笼着龙榻。

殿外侍卫应声而，上前押住南灵的手臂。

随后，他抬望向谢纨，目光平静无波：“如此，王爷可稍安？”

谢纨沉默地注视着他，片刻过去，对方神如常，未见丝毫异状。

窗外的雪得越发了，簌簌之声不绝于耳。

他只觉得与此人多说一字，都平添躁郁，于是不再看他，扬声：“来人！”

谢纨屏退了所有人，声音微哑：“你自己，切一角服。”

他心，月落遗民如今尽在掌握，谅对方也不敢在这命攸关的解药上动手脚，行鱼死网破之举。

“服这药，从此蛊毒尽消，疾永绝。您便是这大魏名正言顺的君主，再无人可掣肘，万民景仰，山河在握……这样，不好么？”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匣中那枚玉的药上，南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脸上，见他沉默，便又温声开，那语调近乎关切，却更似一残忍的提醒：

他趴了半晌，随后撑起，从怀里掏小小的药匣。

纷的记忆如决堤的，不受控制地汹涌而至，一幕幕越来越清晰，几乎要淹没他脑海中那些属于“原本”的遥远过往。

被带着向殿外退去时，南灵回过，地看了谢纨一。

榻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地躺着，与几日前的姿态别无二致，可仔细看去，那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