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运气好的话。】他任她抓着，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会再有一个孩，凭此重获圣——这不是母妃最想要的么？】

注视着她日复一日以泪洗面，形容枯槁；注视着她某日忽然发狂，将室所剩无几的一件件砸碎；注视着她用指甲抓伤上前劝阻的女，自己却浑然不觉痛楚，只歇斯底里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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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他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灰扑扑的小小影上。

【昭儿，母妃肚里，是你将来的弟弟或是妹妹……这是母妃送你的礼。】

年幼的谢昭走近榻边，伸手替她拂开颊边凌的发丝：【若母妃真这般想见父皇，我可以帮你。】

他半蹲，视线与她涣散的目光平齐，声音依旧是他特有的，与年龄不符的平静，甚至带着一冷酷的清晰：“母妃，再等一等。”

【母妃，你又哭了。】

孩童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得不合时宜。

纤细的脖颈被绸带勒，足尖无力地踢蹬着虚空，华的衣裙在寂静中簌簌摆动，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被狂风摧折的。

时隔数年，当那个坐拥天的男人再次踏这荒僻苑，见到灯那张虽染风霜却依旧绝的面容时，底的惊艳与恍惚，与多年前并无二致。

他伸手，指尖指向殿门之外，指向东方那片巍峨殿连绵的影。

谢昭对此并不甚在意。是男是女，于他而言并无区别。他唯一暗自希冀的，是这孩的发与瞳，最好是最平淡无奇的黑。

那样一张曾经倾国倾城的面容，因窒息而胀青紫，瞳孔扩散，乌黑，所有的丽都在死亡瞬间被扭曲了。

直到某一日，她力竭地跪在一片狼藉的中央，发散，衣衫不整，神空得仿佛魂魄早已离去。

女人怔住，嘴哆嗦了一：【……你说什么？】

这次的打击，如同一柄淬了冰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碾碎了她拼尽全力才重燃的全生机。

他记得之后的日，女人时常坐在稀薄的光，手掌轻柔地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边噙着一缕恍惚而满足的笑意，哼着一支调柔，不知名的小曲。

他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谢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不到两岁的孩蜷在墙，脏兮兮的手指在嘴里，一双睛却亮得奇，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女人蜷在榻上哭泣，单薄的肩胛在昏暗里颤抖，闻声肩一颤，转过来，红的眶里蓄满泪，在对上他视线时闪过一丝仓惶。

殿没有灯，只有惨淡的天光从破窗漏来，勾勒那纤瘦廓在空中极轻晃动的弧度，像一片枯萎的，迟迟不肯坠落的叶。

她抓住他的衣袖：【你、你只是孩……怎么可能……】

这是他的弟弟。

然而，命运终究漏算了一着。

他看着她骤然亮起的眸，声音冷静的不像个十几岁的孩：【他会来这冷，会记起你们之间曾有过的分。】

自那以后，她底最后一光熄灭了，彻底沉了无望的渊。

见他看过来，那孩咧开没齐牙的嘴，朝他笑了起来，然后张开短短的双臂，糊地吐两个音节：“阿……兄……”

【我会让父皇想起你。】

谢昭再一次走到她的面前。

只不过，他并未亲看见那一幕。

女人的呼急促起来，泪大颗落，可那底，却燃起了一簇濒死复燃的，近乎疯狂的希冀。

他唯一未曾预料到的，便是他的弟弟，竟生着一与他、与母亲如一辙的发，一双眸亦是相似的，在魏中被视为不祥的浅。

谢昭清楚记得这个弟弟是如何来到世上的。

后来的一切，皆如他所料。

……

他立在门槛外，抬盯着那悬在梁的影看了许久。

孩还很小，眉尚未开，却已能窥见几分熟悉的廓。

那日他过来探望她时，看见的只有她已经僵冷的躯，悬在房梁之，随着穿堂风极轻、极缓地晃动。

可怜的母妃，再一次失了，且这一次的坠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彻底，更绝望。